我出技术,你出人材原料,成品全部走富隆信的渠道。
利润,对半分。”
话音刚落,对面的陈老板脸色骤变,连连摆手,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:“五五分?这怎么可能!怎么也得七三开!”
秦起眉头微蹙。
细算下来,自己仅凭一技之长便想拿走半数红利,确实显得有些贪婪。
但他转念一想,云锦坊规模庞大,人多势众,只要流水跑起来,即便让利也稳赚不赔。
况且,盐铁才是他真正的重头戏,这点小钱不过是顺手为之。
“行,那就听你的。”
秦起大方地点头。
“不行不行!至少八二!”
陈老板反应极快,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拍了板,“两成是我们能拿的上限了,再多分一点,我怕是要克减子孙福报!”
秦起愣了一下,随即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位陈老板。
这砍价的思路,是不是有点太清奇了?明明该争的是自己的份额,对方却拼命往少里让?
经过一番并不激烈的拉锯战,最终协议定格在七三分成,其中七成归秦起所有。
随着陈素素的引领,两人拾级而上,穿过二楼幽静的回廊,推开了一扇隐蔽阁楼的木门。
屋内光线昏暗,一台造型奇特的织布机静静伫立在**,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果然如此。
这是一台改良版的八缯脚踏式织机。
所谓“八缯”
,意味着八个踏板联动八个综片。
这意味着操控它,至少需要两名熟练工紧密配合。
相比之下,传统的楼机往往只需两三人即可驾驭。
这不仅仅是数量的堆叠,更是工艺层级的一次质变前奏。
“这是你**构思出来的?”
秦起目光灼灼,转向身旁的少女。
陈素素轻轻颔首,眸中闪过一丝自豪与疲惫交织的神色。
“此前辽人围城,商路断绝,原料枯竭。
为了不让云锦坊就此倒闭,我只能另辟蹊径,尝试革新工艺。”
她低声说道,“闭关打磨了两月,才琢磨出这个雏形。”
“是个难得的人才。”
秦起由衷赞叹。
在古人视野受限、缺乏现代机械理论的背景下,能凭直觉和逻辑推演出这种结构,实属不易。
“多谢大人夸奖。”
陈素素脸颊微红,盈盈一拜后,迫不及待地问道,“那大人如今可有改造的高见?”
秦起闻言,爽朗一笑,修长的手指指向那些正在上下翻飞的丝线框架。
“高见谈不上。
既然八缯已是极限,那不如直接将其扩容至一百二十缯!”
此言一出,空气仿佛凝固。
缯片,即综片,负责提起经线形成梭口;蹑,即踏板,控制缯片升降。
一片缯对应一个踏板,这是最基础的机械原理。
若真将织机扩充至一百二十缯,那就意味着需要一百二十个踏板同时运作。
这需要多少双灵巧的手脚来配合?哪怕一名工人出现丝毫迟疑或失误,整匹布料便会瞬间报废,前功尽弃。
陈素素瞪大了双眼,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异物哽住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怎么可能?
这简直是在挑战常识的极限!想要凭一己之力,徒手织出那传说中的完美锦缎,这在旁人眼里无异于痴人说梦,是彻头彻尾的天方夜谭。
“这……这绝不可能!”
惊呼声中,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,仿佛看到了某种颠覆认知的奇迹。
然而,站在织布机前的秦起,脸上却不见半分凝重。
相反,一抹从容不迫的笑意在他唇角悄然蔓延,那是属于强者的自信。
他并没有急于回答,而是绕着那台复杂的机械缓缓踱步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锁住每一个齿轮的咬合、每一根丝线的走向。
在他的脑海中,关于这台织机的核心原理早已构建完毕。
虽然只是大致的框架,但他深知,若是回去再闭门造车、从头摸索,必然要耗费无数心血去填补那些未知的坑洼。
好在,此刻面前就矗立着一**整的原型机。
这就够了。
只要看个透彻,将那些精妙的设计细节拆解进脑海,待日后回归,便可直接上手制造,少走九曲十八弯的弯路。
“别愣着。”
秦起突然开口,声音清冷而笃定,“去取纸笔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