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没什么大事。”柳如烟把布包往柜台上一放,对着南宫婉点了点头,才看向方格,“上次那个周老三的团伙,我们全端了,一共十几个人,身上都背着案子,全关起来了。以后这条街没人敢来闹事了,我过来跟你们说一声。”
“辛苦柳捕头了。”南宫婉轻声道了谢。
“应该的。”柳如烟摆了摆手,又看向方格,语气带着几分别扭,“还有,上次你给的那个记账的法子,我们巡捕营对账用了,特别好用,我娘说,让你改天去家里吃顿便饭,谢谢你。”
方格乐了:“举手之劳而已,替我谢谢伯母,吃饭就不用客气了,改日我请你们喝酒。”
柳如烟脸颊一红,瞪了他一眼,也没多待,说了两句话就走了,还要去街上巡逻。
看着柳如烟走了,方格又跟南宫婉聊了会儿话本的后续,眼看着太阳偏西,才起身告辞,往聚贤茶楼去了,跟赵弘约好了,今天傍晚在这儿喝酒。
刚上二楼,就看见赵弘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,桌上摆着好酒好菜,陆影依旧站在角落里,安安静静的。
“老赵,等久了吧?”方格笑着走过去坐下。
“没多久,刚到。”赵弘给他倒了杯酒,笑着打趣,“我听人说,你今天上午跟定国公府那小子,在茶楼里泡了一上午?怎么没跟他们去赛马?”
“懒得去,费那劲干什么。”方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夹了口菜,“还是躺着喝酒听书舒服。”
赵弘哈哈大笑,摇了摇头:“你小子,真是一点世家公子的好胜心都没有。”
两人说笑了两句,喝了几杯酒,赵弘放下酒杯,状似随意地叹了口气,开口道:“格子,我又听了桩朝堂上的新鲜事,想听听你的看法,还是咱们闲聊,随便说说。”
“你说。”方格抬了抬眼皮。
“就是之前黄河贪腐案的事,你也知道。”赵弘语气随意,跟聊坊间闲话一样,“现在河道上的官员换了一大批,陛下下旨,让原本今年就想请辞回乡的周侍郎,暂缓致仕,留任管河工的事。就为了这事,朝堂上吵翻了天,一拨人说老侍郎经验足,能稳住局面”
“一拨人说周侍郎今年整七十,离朝廷新定的七十五岁致仕年限还有五年,年纪大了精力不济,占着位置不办事,天天吵,你说这事,到底是留着好,还是让他回乡好?”
他这话,完完全全是听来的闲话口吻,半点没暴露自己的身份,正好把延迟致仕的事抛了出来,问方格的看法。
方格听着,琢磨了一会儿,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开口:“这事啊,跟咱们开铺子留老掌柜是一个道理,没有绝对的好与坏,就看用在什么地方,怎么用。”
“哦?细说听听。”赵弘眼睛一亮,身体往前倾了倾。
“先说好处。”方格掰着手指头,一条条说得明明白白:
“第一,周侍郎管了一辈子河工,对黄河的情况门儿清,这事儿不是光靠读书就能学会的,全是实打实的经验。现在河道上刚换了一大批新人,两眼一抹黑,有他在,至少能镇住场子,不会让新人瞎折腾,再出个豆腐渣河堤,害了沿河的百姓。”
“第二,老侍郎在河工上干了一辈子,门生故吏多,能压得住人,有他在,
“第三,有他带着,新人也能学东西,把经验传下去,等新人练出来了,再退休也不迟,不至于断了档。”
赵弘听得连连点头,心里暗道果然没错,这小子看事就是通透。
“那弊端呢?”他又追问。
“弊端也明摆着。”方格喝了口酒,继续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