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方格进来,苏小暖立刻松了口气,跟差役告了声罪,快步迎了上来:“方公子,你可来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方格往柜台前一靠,随口问道。
“刚才巡捕营的人过来盘查,说让咱们把最近所有往北地去的包裹,全都登记造册,每天报给巡捕营。还问咱们铺子里有没有可疑的人寄件,尤其是带硝石、硫磺的,一旦发现,立刻上报。”苏小暖压低声音道,“我都按规矩应付了,台账也给他们看了,没出什么岔子。”
方格点了点头,叮嘱道:“做得好。你跟各个分铺的管事、还有所有伙计都交代清楚,最近凡是来路不明的包裹,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的,一律不收。尤其是硝石、硫磺、铁器这些东西,不管是谁寄的,一律不收,别为了点银子,掺和进不该掺和的事里。”
“我知道了!我这就去给各个分铺传话!”苏小暖用力点头,立刻就去安排了。
方格在铺子里转了一圈,跟相熟的老伙计们打了个招呼,看着一切井井有条,才跟着李景出了铺子,往聚贤茶楼去了。
上了二楼,老位置上,赵弘果然已经坐在那儿了。他手里捏着个茶杯,眉头紧锁,脸色比前两日还要难看,陆影站在旁边,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,连周围的茶客都不敢往这边凑。
看见方格和李景过来,赵弘才勉强松了松眉头,对着他们招了招手:“格子,李公子,坐。”
“老赵,你这脸色,比昨天还难看。”方格一屁股坐下,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,“还是为了你那朋友的事?”
赵弘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道:“可不是嘛。我那朋友,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,团团转。查了一天一夜,一点头绪都没有,陛下又把期限缩了,明天中午之前,要是再查不出线索,他这顶乌纱帽都保不住了。”
“嗨,这事我们刚才还说呢。”李景把蛐蛐罐放在桌上,一脸愤愤地说,“兵部那帮人就是废物,抓了一堆工匠值守,打了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,现在就知道在街上乱搜,一点用都没有。”
赵弘没接李景的话,目光落在方格身上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:“格子,你脑子活,看事通透,上次你说的那几点,我那朋友按着去查了,果然发现值守的人里,有两个前阵子跟北地来的客商接触过,可顺着查下去,又断了线索。你再帮着分析分析,这偷配方的人,到底藏在哪儿?到底想干什么?”
方格端着茶杯,慢悠悠地晃了晃,沉默了几秒,才开口道:“其实很简单,你们查错方向了。”
赵弘眼睛瞬间亮了,身体往前倾了倾:“怎么说?你细说!”
“第一,你们现在全城搜捕北地奸细,盯着往北去的路子,完全是本末倒置。”方格掰着手指头,一条条说得明明白白,“城门从案发当晚就封了,全城戒严,他带着火药配方,根本不可能带出城去。就算他是北地来的奸细,偷了配方也送不出去,现在肯定还藏在京城里。”
“第二,他偷配方,不是为了藏着玩的。”方格继续道,“火药配方拿在手里没用,得有材料、有工匠,才能造得出来。你们与其在街上乱搜,不如去查京城所有的铁匠铺、硝石硫磺的商号,还有城外的私窑,看看最近有没有人大量采购硝石、硫磺、木炭这些东西,有没有陌生的工匠来租铺子、租窑厂。”
赵弘听得连连点头,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,眼里满是精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