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弘瞬间醍醐灌顶,长长舒了口气,看向方格的眼神里满是佩服:“格子,要不是你,朕差点就中了别人的圈套,冤枉了忠良!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,方远图缓步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叠卷宗,对着赵弘躬身行礼,随即看向方格,微微颔首示意,沉声道:“陛下,参赞说的没错,刘正道绝不可能是内奸。这几日,刘正道一直在暗中查河道总督贪墨案,顺着线索,已经查到了周文彬的头上,手里握着周文彬收受贿赂、包庇贪腐的实证。周文彬狗急跳墙,做出栽赃陷害的事,一点都不奇怪。”
“周文彬?”赵弘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,“果然是他!”
“陛下,现在还不能下定论。”方远图把卷宗放在御案上,继续道,“周文彬虽然有栽赃的动机,但通敌叛国这种株连九族的大罪,以他的性子,未必敢做。而且,能接触到御书房核心议事内容,还能精准掌握居庸关守军的部署,绝不是周文彬一个人能做到的。背后,必然还有人。”
方格挑了挑眉,心里已然有了数。
周文彬是守旧派的领头人,一直跟新政派作对,恨他入骨,也恨刘正道查他的贪腐罪证,栽赃陷害的事,他绝对做得出来。但要说通敌叛国,给北狄送防务部署,他未必有这个胆子,也未必有这个能力。
能精准拿到居庸关守军的调防命令,必然还要有兵部的人参与,甚至,还有更深层的人物在背后操盘。
方格抬眼看向赵弘,躬身道:“陛下,臣有两个建议,可揪出内奸,将计就计破局。”
“你说!”赵弘立刻道,“但凡有用,朕全准了!”
“第一,暗中彻查,对外演戏。”方格沉声道,“立刻让陆指挥使着手查两件事,一是查御书房议事的所有大臣、及他们身边的人,近三日有没有和兵部、京营的人私下接触,尤其是掌管城门守卫的将领;二是查周文彬近一个月的行踪、往来书信,尤其是和城外北狄大营相关的线索,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对外,就宣称已经查实刘正道通敌叛国,即刻打入天牢,择日三司会审。把戏做足,麻痹背后真正的内鬼。”
赵弘当即点头,转头看向陆影,厉声下令:“陆影,就按方参赞说的办!即刻带人彻查,暗中行事,不许声张!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,朕唯你是问!”
“属下遵命!”陆影立刻躬身抱拳,转身快步退出了御书房,去安排人手彻查。
御书房里,瞬间只剩下赵弘、方格和方远图三人。
赵弘看着方远图,沉声道:“方爱卿,刘正道那边,你亲自去一趟,跟他说清楚情况,让他受点委屈,先在天牢里待几日,配合我们演这场戏。等揪出真正的内奸,朕亲自给他赔罪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方远图躬身应下,随即看向赵弘,“陛下,北狄三日后就要全力攻城,内奸还藏在暗处,我们的守城计划,要不要全部推翻重来?”
赵弘看向方格,语气里带着全然的信任:“格子,你怎么看?”
方格摇了摇头,指尖在御案的防务图上轻轻点了点:“不用。计划照旧,但是要做手脚。我们明面上,还是按之前说的,三日后派五千精锐出东门,去平谷口接应援军。暗地里,把京营最精锐的一万兵力,埋伏在东门两侧,等着北狄的人钻进来。”
他抬眼看向赵弘,继续道:“内奸必然会把我们‘出东门接应援军’的假计划,传给北狄单于。北狄单于要么会分主力去平谷口伏击援军,要么会集中兵力,在东门设伏,吃掉我们出城的五千人。不管他选哪一个,我们都有应对的法子。他分兵去平谷口,我们就奇袭他的大营,烧了他真正的粮草;他集中兵力在东门,我们就关门打狗,把他的精锐困在城下。”
“好!就按你说的办!”赵弘一拍桌案,眼中精光一闪,“朕这就下旨给霍青,让他即刻安排兵力部署,全听你调度!”
方格却没什么笑意,长长叹了口气,靠在椅子上,一脸生无可恋:“陛下先别高兴得太早。内奸不除,我们不管做什么计划,都等于明牌跟人家打。这次能将计就计,下次人家未必会再上当。等把北狄打退了,臣就辞官回家,这破官,真不是人干的。”
赵弘哈哈大笑:“行,等这事了了,你想怎么样都行。现在,还得辛苦辛苦我们的方大参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