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朝堂大辩论(上)(1 / 2)

话音落下,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
所有官员都抬起头,看向龙椅上的皇帝,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和警惕。

柳乘风谋反案刚刚尘埃落定,朝堂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陛下又要商议什么大事?

赵弘没有卖关子,对着旁边的李公公抬了抬下巴。

李公公会意,捧着一叠抄录好的麻纸,快步走下丹陛,依次分发到各位大臣手中。

“诸位爱卿都看看吧。”

赵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这是朕与方随驾赞画一同拟定的整顿吏治方案。”

群臣接过麻纸,纷纷低头看了起来。

殿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
越看,众人的脸色越是复杂。

有人眉头紧锁,手指紧紧攥着麻纸,指节发白;有人眼神闪烁,偷偷抬眼看向龙椅上的皇帝;还有人面露喜色,轻轻点了点头。

这份方案,字字句句都戳在了所有官员的痛处。

年年考核,末位罢黜。

巡察御史,直达御前。

这哪里是整顿吏治,这分明是在所有人的头上悬了一把随时会落下来的利剑。

以后再也不能抱着铁饭碗混日子了。

再也不能在地方上为所欲为了。

“陛下,臣以为不妥!”

第一个站出来的,果然是国子监祭酒温伯庸。

他须发皆白,一身青色官袍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抄本,气得浑身发抖。

走到殿中,躬身行礼,声音铿锵有力,带着老臣特有的固执和威严。

“陛下,我朝官制沿袭祖制,已历一万两千年,历代先帝奉为圭臬,从未有过差错”。

温伯庸抬起头,目光扫过群臣,最后落在赵弘身上,“京查年年举行,官员人人自危,惶惶不可终日。每日只想着如何应付考核,哪里还有心思处理政务?哪里还有胆子为朝廷分忧?”

“再者,巡察御史权力过大,不受地方督抚节制,不受吏部考核。若有奸佞之徒借机敲诈勒索,欺压地方,鱼肉百姓,那岂不是比贪官污吏更可怕?”

“祖制不可违,成法不可改!如此重大的改动,岂能仅凭一人之言,就贸然推行?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,不可冒进!”

话音刚落,立刻有十几名老臣站了出来。

“温大人所言极是!”

“陛下,年年考核太过苛察,恐失天下士人之心!”

“巡察御史权柄过重,必生祸乱!”

“祖制不可改啊陛下!”

一时间,反对声此起彼伏。

温伯庸是天下士林领袖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。他一开口,立刻有大批守旧派官员响应。

整个金銮殿,几乎成了反对新政的海洋。

左都御史刘正道脸色一沉,大步走了出来。

他身材高大,面容黝黑,眼神锐利如刀,站在温伯庸对面,声音洪亮如同洪钟,震得殿内嗡嗡作响。

“温大人此言差矣!”

刘正道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温伯庸,“正因有人害怕,才说明京查必要!正因有人心虚,才说明巡察该办!”

“如果官员都清廉勤政,一心为民,何惧年年考核?何惧巡察御史?那些跳出来反对的,那些喊着人心惶惶的,无非是心里有鬼!怕自己的丑事被查出来!怕自己混日子的铁饭碗保不住!”

“温大人口口声声说祖制不可违。那祖制还说官员要清廉奉公,爱民如子呢!怎么不见你们遵守?”

“柳乘风谋反案,就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!他在陛下眼皮子底下经营了十几年,拉拢了数十名官员,打造了数万件兵器,我们居然一点都不知道!若不是方随驾赞画查案有功,现在坐在这龙椅上的是谁,还不一定呢!”

“若再不整顿吏治,若再不补上监察的漏洞,日后还会有第二个、第三个柳乘风!到时候国将不国,你们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?”

刘正道人称“刘怼怼”,向来铁面无私,谁都敢怼。

他一番话,说得义正辞严,掷地有声。
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锤子,狠狠砸在守旧派官员的心上。

温伯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指着刘正道,气得浑身发抖。

“刘正道!你血口喷人!”
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官员可以贪腐了?我什么时候说过吏治不用整顿了?”

“我只是说,新政太过冒进,操之过急,恐生变故!凡事都要循序渐进,不能一蹴而就!”

“循序渐进?”

刘正道冷笑一声,向前逼近一步。

“柳乘风经营了十几年,差点颠覆大宁。这还不够急吗?非要等刀架在脖子上,非要等叛军打进京城,才知道着急吗?”

“我看,温大人不是怕操之过急,是怕新政推行之后,你的那些门生故吏,再也不能靠着你的关系,在朝堂上混日子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