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的驿站,更是冷清得可怕。
大门紧闭,门口连个站岗的兵丁都没有。自从林文轩下令所有地方官府不得配合巡察之后,原本负责驿站补给的杭州府衙,就再也没有送过一粒粮食,一根柴火。
驿站的后院,柳如烟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前,借着昏暗的油灯,看着手里的卷宗。
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,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,脸上没有一丝脂粉。原本白皙的脸颊,被江南的寒风吹得有些干裂,眼睛里却布满了血丝,却依旧明亮有神。
“大人,您都熬了三天三夜了,歇会儿吧。”
随行的护卫统领王虎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,声音里带着心疼。
“没事。”柳如烟头也没抬,手里的笔依旧在纸上飞快地写着,“这些证据整理完,我再歇。”
王虎把热粥放在桌上,叹了口气。
这三个月,他们过得太苦了。
刚到江南的时候,他们还以为凭着朝廷的圣旨,能顺利查案。没想到林文轩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,不仅处处刁难,还断了他们的所有补给。
现在驿站里只剩下不到二十个护卫,粮食也只够吃三天了。
很多人都劝柳如烟,先回京城,等以后再说。
可柳如烟死活不肯。
她说,要是她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了,江南的百姓就再也没有盼头了。
“大人,要不我们还是先回京城吧。”王虎忍不住说道,“林文轩在江南势力太大了,我们根本斗不过他。再这样下去,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。”
柳如烟放下手里的笔,抬起头,看着王虎。
“王虎,你跟着我多少年了?”
“回大人,八年了。”王虎说道。
“八年了。”柳如烟点了点头,“这八年里,我们破过多少案子,抓过多少坏人?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?哪一次我们退缩过?”
“可是这次不一样。”王虎着急地说道,“这次我们面对的,是整个江南的官场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?”柳如烟的声音不大,却异常坚定,“他们官再大,势力再强,也大不过王法,强不过天理。”
“我是朝廷派来的巡察御史,我的职责就是查贪官,除恶霸,为百姓伸冤。要是我走了,那些被王怀安打死的百姓,那些被张茂才害得家破人亡的灾民,谁来为他们做主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柳如烟打断了他,“我柳如烟这辈子,从来没有当过逃兵。就算是死,我也要死在江南。”
王虎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他知道,柳如烟一旦决定的事,谁也改变不了。
“对了,刚才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吗?”柳如烟问道。
“回来了。”王虎说道,“他们已经查到了,林文轩和苏州盐商周通,在城外的十里坡有一个秘密仓库。里面藏着他们这些年贪腐的所有账本。”
“好!”柳如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“终于找到他们的把柄了!”
“不过,那个仓库守卫森严,有一百多个打手日夜看守。我们只有二十个人,根本冲不进去。”王虎说道。
柳如烟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这确实是个问题。
他们人手太少,硬闯肯定不行。
而且,一旦打草惊蛇,林文轩肯定会立刻销毁账本。到时候,他们就再也没有证据扳倒他了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。
“谁?”王虎立刻拔出腰间的刀,警惕地问道。
“我是苏万山,求见柳御史。”
门外传来了一个沉稳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