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伯庸站在原地，老脸涨得发紫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。

他没法回答。

无论选谁，都是在打自己的脸。

王克俭看着温伯庸败下阵来，心里急得像火烧一样。他知道，要是再拿不出有力的反驳，今天这场仗他们就彻底输了。

他咬了咬牙，上前一步，厉声说道：“陛下！就算方格说的有几分道理，也不能就这样贸然推行！科举乃国之根本，牵一发而动全身！一旦全面改制，万一出了差错，动摇的是我大宁的根基！到时候谁能承担这个责任？”

他瞥了一眼方格，冷笑道：“别说什么辞官回家，真要是出了大乱子，就算砍了他的脑袋，也于事无补！”

这话倒是说到了不少观望派官员的心坎里。

他们也觉得分科取士有道理，但毕竟是从未有过的新制度，风险太大。万一失败了，不仅朝廷会乱，他们自己的官位也难保。

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：“王尚书说得对！改革不能太急啊陛下！”

“祖宗之法就算有弊端，也沿用了百年，稳当！新制度谁也没试过，万一出了乱子怎么办？”

大殿里的风向又微微有些动摇。

霍青和鲁明急了，刚想开口反驳，却被一个沉稳的声音抢先了。

“陛下，臣有话说。”

方远图上前一步，躬身行礼。

作为内阁首辅，百官之首，他一开口，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
王克俭和温伯庸眼中闪过一丝期待，方远图出身世家，按理说应该站在他们这边。

霍青和鲁明则有些紧张，生怕方远图会反对改革。

只有方格神色平静，他早就猜到，方远图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。

方远图虽然保守，但不是顽固不化的人。他心里清楚，科举制度确实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。但他也知道，改革不能太急，否则会激起世家的强烈反弹，引发朝堂动荡。

方远图抬起头，目光平和地扫过众人，缓缓说道：“陛下，刚才王尚书和方参议说的，都有道理。”

“王尚书担心改革太过激进，万一出了差错，动摇国本，这份顾虑是对的。科举事关重大，确实不能草率行事。”

“方参议说的，科举制度弊端丛生，选出来的官员只会空谈不会实干，这也是不争的事实。这些年，庸官误国的事，大家都看在眼里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既然两边都有道理，不如各退一步。不要一下子在全国推行分科取士，先找个地方搞试点。”

“试点？”赵弘挑了挑眉，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。

“没错。”方远图点点头，“就先在京畿顺天府搞试点。顺天府离京城近，方便陛下和朝廷监督，出了问题也能及时纠正。先试个两三年，看看效果如何。”

“如果效果好，选出来的官员确实比以前能干，百姓也认可，那我们再慢慢向全国推广。如果效果不好，或者出了什么乱子，我们立刻叫停，恢复原来的科举制度。这样一来，既不会耽误改革，也把风险降到了最低。”

这话一出，满朝文武都愣住了。

谁也没想到，方远图竟然会提出这样一个折中方案。

这个方案，简直是两全其美。

既给了改革派一个落地的机会，也给了守旧派一个缓冲的余地。就算试点失败，也不会对整个大宁造成太大的影响。

赵弘摸着下巴，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，看向方格：“方格，你觉得方首辅这个提议怎么样？”

方格心里乐开了花。

他本来就没想一下子在全国推行。全面改革阻力太大，容易出乱子。先搞试点，积累经验，再逐步推广，才是最稳妥的办法。

方远图这个提议，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