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背着双手,大步流星地走了,背影都带着股刚正不阿的劲儿。
方格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。
这位刘怼怼,虽然脾气冲了点,却是个实打实的正人君子。
他转身往自家马车走,刚到跟前,就看见管家满脸喜色地迎上来,声音都带着颤:“大人,恭喜大人!宫里的消息刚传回家,夫人和老爷都高兴坏了,说晚上再加八道菜,开了窖藏的好酒,好好庆祝庆祝。”
方格掀开车帘坐进去,靠在车壁上,揉了揉眉心。
庆祝是好事,可他总觉得,这正二品的官袍穿上身,往后的清闲日子,怕是真的一去不复返了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,稳稳地往方府去。
而整个京城,都因为这道超擢的旨意,渐渐沸腾了起来。
午时的日头正盛,金辉落在吏部衙门的青瓦上,晃得人眼亮。衙门正堂前的空地上,站满了身着各色朝服的官员,从六部堂官到各司主事,来了近百人。平日里肃穆冷清的吏部衙门,今日格外热闹,人人都等着见证本朝最年轻正二品官员的授印仪式。
堂前的香案摆得齐整,上面铺着明黄色绸缎,依次放着圣旨、正二品绯色官袍、卧狮钮鎏金印信,还有太子少师的羊脂玉衔牌。四名礼部礼官站在两侧,捧着仪仗,神色端严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方格站在堂下正中,身上还穿着旧的正五品青色官袍,身姿挺拔。他脸上没什么太过激动的神色,依旧带着点惯有的散漫,只是指尖微微动了动,心里暗叹这阵仗未免太大。不就是升个官,搞得跟封爵似的。
周围的官员目光都落在他身上,有羡慕,有钦佩,也有几分复杂。二十五岁的正二品,加太子少师衔,别说本朝开国以来独一份,就是往前翻几百年的史书,也找不出几个。
吉时一到,礼官唱喏的声音清亮地响起来。
方远图从正堂里走出来。他穿着正一品吏部尚书的朝服,仙鹤补子端端正正绣在胸前,腰间系着玉带,步履沉稳,脸上是惯常的严肃方正,看不出半分私人情绪。作为吏部尚书、内阁首辅,今日的授印仪式,由他亲自主持。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,连风吹树叶的声响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方远图走到香案前,拿起圣旨缓缓展开。他的声音平稳厚重,带着吏部尚书的威严,一字一句宣读旨意,从方格入仕以来的桩桩功绩,到正二品御前参议的任命,再到加太子少师衔的恩赏,念得清清楚楚,字字分明。
“……钦此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方格上前一步,跪地接旨:“臣,方格,领旨谢恩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他双手接过圣旨,入手沉甸甸的。站起身的时候,刚好对上方远图的目光。父子俩视线一碰,又很快错开,都没说话。
接下来是授印。
礼官捧着鎏金官印走过来,印钮是卧狮造型,光泽沉敛,印面刻着“御前参议之印”六个篆字,分量十足。方远图双手拿起官印,转身看向方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