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不想。”他沉默了半晌,才低声开口,“就是怕委屈了她们。五个姑娘,哪个不是家里疼着宠着的,跟着我挤在一个府里,算怎么回事。”
“这有什么。”老赵摆了摆手,“朕赏你的镇安府,三进三出的大院落,还住不下五个人?到时候各住各的院子,互不打扰。真论起来,你是正二品太子少师,这规格也配得上。再说了,人家姑娘要是不愿意,也不会一直跟着你。既然人家都乐意,你矫情什么。”
方格被他说得哑口无言。
他知道老赵说的是实话。这几位姑娘都是通透人,心里都清楚彼此的存在,却没人提过离开。正是因为这样,他才更觉得不能草率,总得给人家一个正经的交代。
“再容我想想。”方格端起酒杯,仰头饮了一大口,“等新科举的事稳一稳,我再跟她们说。”
“行,朕不逼你。”老赵点点头,也端起酒杯碰了碰他的,“但你别让人家等太久。真等你想通了,直接跟朕说,朕亲自下旨赐婚,保准风风光光的,没人敢说半句闲话。”
方格笑了笑,没应声。
两人又喝了几杯,话题慢慢转回了公事。老赵说起北边边境的动静,说北狄最近又有点不安分,入夏以来已经犯了两次小边界,估计秋后可能要有动作。方格听着,偶尔插两句话,说可以让新科举录取的兵科举子先去边关历练历练,正好检验下成色。
聊到日头偏西,方格才起身告辞。
老赵送他到亭子门口,拍了拍他的肩膀,又提了一句:“婚事的事,上点心。别等朕替你着急。”
方格无奈地笑了笑,拱手行了个礼,转身顺着宫道往外走。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宫道两侧的槐树落了满地碎花,踩上去软软的。他揣着满肚子的心事,脚步都比往常慢了些。
从前他总觉得,成家立业是很远的事。他穿越过来只想躺平混日子,当官是意外,立功是被迫,连升正二品都像是天上掉下来的差事。可不知不觉间,身边已经聚了这么多人,有了牵挂,也有了责任。
他摸了摸袖口里,云罗塞给他的小银铃还在,凉丝丝的,带着点体温。
走出午门口,管家候在马车旁,见他出来立刻迎上来:“大人,回府吗?夫人刚才派人来问,说晚上炖了汤,让您早点回去。”
“嗯,回府。”方格点点头,弯腰上了马车。
车厢里很静,他靠在软垫上,闭着眼,脑子里却乱哄哄的。一会儿是朝堂上的公事,一会儿是五位姑娘的脸,最后全是老赵那句“给人家一个说法”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睁开眼撩开车帘一角。
京城的街巷已经亮起了灯笼,暖融融的光落在青石板上,行人往来,烟火气十足。
他从前总觉得,一个人逍遥自在最好。可现在,好像有点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