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二十六,天刚蒙蒙亮,京城朱雀大街就醒了过来。
衙役和巡捕营的兵丁早早站在街边维持秩序,衣甲整齐,神色郑重。百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天不亮就占好了位置,街面挤得水泄不通。连街边的茶楼酒肆都坐满了人,二楼雅间早被抢空,就连窗边的站位都炒到了百文钱一位。大家都想亲眼看看这场百年不遇的大婚,看看这位被陛下认作兄弟的少年重臣,娶五位夫人的盛大场面。
“听说了吗,五位夫人个个都不一般。有巡察司的柳御史,有南宫尚书家的嫡女,还有靖王府的云罗郡主。”
“何止啊,还有江南苏家的大小姐,管着半个京城的书局生意。还有花家娘子,陛下亲自给抬的良籍。”
“我的天,这五位加在一起,文武商宗室全占了。方大人真是好福气。”
“福气也是人家挣来的。二十五岁的正二品太子少师,兴新科举退北狄,换谁有这本事,陛下也得高看一眼。”
百姓们交头接耳,议论声顺着风飘出老远。
镇安府内,更是忙得脚不沾地。
方远图穿着一身簇新的正一品官服,须发都打理得整整齐齐,带着方恪在二门迎客。往来的官员络绎不绝,从内阁六部的堂官,到在京的各寺监主官,再到地方入京的道贺官员,个个捧着贺礼,脸上堆着十足的笑意。
“方大人,恭喜恭喜。”
“方相爷,令郎大婚,真是天大的喜事啊。”
方远图一一颔首回礼,脸上依旧是惯常的严肃神色,只是眼角的细纹里,藏着压不住的笑意。方恪在旁边帮着引客,应对得周到妥帖,时不时还跟相熟的官员打趣两句,场面热热闹闹的。
前院的喜堂早就布置妥当。大红的喜字贴在正中,供桌上摆着瓜果糕点,红烛烧得正旺,烛火跳着暖光。礼官站在喜堂侧边,手里捧着流程册子,一遍遍核对细节,生怕出半点差错。
方格穿着一身大红的织金喜服,站在喜堂侧边的耳房里,任由小厮给他整理腰带和玉佩。
他平日里穿惯了石青、玄色的官服,乍一换上这么艳的颜色,还有点不自在。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羊脂玉带扣,听着外面喧闹的人声,心里也跟着有点发紧。
活了两辈子,这还是他头一回成亲。
“大人,吉时快到了。五顶花轿都已经到街口了。”小厮快步进来禀报,语气里带着兴奋。
方格点点头,深吸了口气,抬步往外走。
刚走到二门,就听见远处传来震天的礼乐声,跟着是九响礼炮齐鸣。轰隆的声响震得街面都微微发颤,连府里的树叶都簌簌往下落。
外面的百姓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。
“来了来了,花轿到了。”
方格快步走到府门口,抬眼往街上望去。
五顶八抬大轿,顺着朱雀大街的五个方向,同时缓缓驶了过来。
最左侧那顶花轿用玄红配色,装饰简洁大气,只在轿檐缀了几圈银线云纹,没有多余的花俏装饰。那是柳如烟的轿辇,从城西的私宅过来。
挨着的第二顶用月白衬朱红,轿身绣着淡雅的兰草纹,看着雅致清净,是南宫婉的轿辇,从南宫尚书府过来。
中间那顶绣着缠枝莲纹,针脚细密,珠翠点缀得恰到好处,精致又体面,是苏小暖的轿辇。
第四顶用鹅黄配朱红,轿檐垂着细碎的珍珠流苏,看着灵动活泼,是云罗郡主的轿辇,从靖王府的方向驶来。
最右侧那顶绣着重瓣海棠,花色温柔,气韵婉转,是花解语的轿辇,从城外的田庄过来。
五顶花轿规制相同,装饰却各有风格,恰好对应着五位新娘的性子。
它们顺着长街缓缓驶来,礼乐声一路相随,红绸晃得人眼热。街边的百姓踮着脚张望,欢呼声此起彼伏,整条街都浸在喜庆的喧闹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