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明也连忙点头:“臣回头就让工部铜料坊,把最好的紫铜都往学社送。要多少有多少。”
正说着,外面内侍进来禀报,说军器监监正求见,说是第一批精钢炮管的样件铸出来了,燧发枪的改进草图也连夜改完了,想请陛下过目。
赵弘闻言当即站起身,掸了掸袍服,冲方格抬了抬下巴。
“走,跟朕去军器监工坊瞧瞧。朕倒要看看,配上新火药的钢炮,到底能有多大威力。”
一行人出了御书房,宫外早备好了车马。京城里没铺铁轨,蒸汽机车只能在矿区到码头的专线上跑,城内出行照旧用马车。赵弘没坐銮驾,反倒拉着方格上了同一辆马车,鲁明跟着坐了另一侧。马车碾着青石板路往前走,赵弘掀着车窗帘子,看着街边的景致。
“你看这街上,拉煤的马车比去年多了三倍。”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,“矿上有了蒸汽抽水机,煤出得多了,价钱也降了,寻常百姓家也烧得起煤球了。这都是你弄出来的名堂。”
方格笑了笑:“都是工匠们肯干,我不过是提了两句方向。”
鲁明在一旁接话:“方参议太谦了。工部算过账,光今年上半年,全国精钢产量就比去年全年多了四成。照这个势头,年底就能翻番。不光造炮够用,往后修铁轨、造蒸汽船,料都够。”
说话间,马车便到了军器监工坊门口。监正早已带着一众管事候在门外,见圣驾到来,连忙跪地行礼。赵弘摆了摆手让他们起身,径直往后面的铸炮工坊走。
刚进院门,便听见蒸汽镗床的轰鸣声,震得地面微微发颤。三座一人高的镗床并排立着,粗壮的镗刀缓缓旋进生铁炮管里,铁屑簌簌往下掉。旁边的锻炉烧得通红,几个赤着上身的铁匠抡着蒸汽大锤,反复锻打精钢坯子,每一下都砸得火星四溅。
赵弘站在锻炉旁看了好一会儿,才转头问监正:“第一批样炮铸了几根?”
“回陛下,铸了三根精钢炮管,都是按方参议给的尺寸做的,壁厚比旧生铁炮厚了三分。”监正连忙回道,“膛线也按您的吩咐拉了,一共六条右旋膛线,都是镗床一点点铣出来的。就是试射的时候,有一根炮管尾部裂了点细纹,臣让他们回炉重锻了。剩下两根都没问题,已经架在后面靶场上了。”
一行人往后山靶场走,没多远便看见两门黑黝黝的钢炮架在土台上,炮口对着远处的土墙靶。炮身比旧生铁炮短了些,却更显厚重,炮管内壁泛着精钢特有的冷光。
赵弘走到炮旁,伸手敲了敲炮管,发出沉闷的金属声。
“就这玩意儿,能打多远?”
“回陛下,按测算,用颗粒黑火药的话,有效射程能到三里地,比旧炮远了一里还多。”监正躬身回道,“准头也强,有膛线带着转,落地偏差不会超过十步。”
“那就试一炮。”赵弘退到安全线后,“朕亲眼瞧瞧。”
炮手领了命,填装火药,塞进去一枚实心铁弹,点火绳一拉。
轰的一声巨响,炮口喷出一团火光,炮弹带着尖啸飞了出去,狠狠砸在三里外的土墙上。只听闷响传来,半人厚的土墙直接被轰塌了一大截,碎土溅起老高,落得满地都是。
靶场边上的军士们齐声叫好。赵弘也抚着掌笑了,连声说好。
“好!好炮!有这玩意儿在,鞑子的骑兵再敢南下,咱们隔着三里地就能轰碎他们的阵型。”他转头看向方格,“你说的开花弹,什么时候能弄出来?实心弹威力还是差点,要是能炸开,一弹就能放倒一片。”
“草图已经给军器监了,就是引信还得调。”方格回道,“得保证落地才炸,不能在空中就炸了,也不能落地半天不响。再过半个月,应该能拿出样弹试射。”
“不急,稳着来。”赵弘点点头,“先把实心弹的钢炮量产,先给北边边军送二十门过去,顶过今年秋防再说。”
几人正说着炮的事,监正又递上来一个木托盘,上面摆着两杆火枪。一杆是旧的火绳枪,另一杆是新改的燧发枪,枪托打磨得光滑,枪身更短更趁手。
“陛下,这是按方参议的意思改的燧发枪。”监正开口道,“扣扳机就带火石打火,不用火绳,阴雨天也能用。我们试了下,射速比旧火绳枪快了一倍,熟练的军士一分钟能打三发。就是射程还差些,比旧枪远不了多少。”
方格拿起那杆燧发枪,掂了掂分量,又看了看枪膛:“回头给枪膛也拉上细膛线,用长铅弹,射程和准头都能提一大截。先做十杆样枪出来试射,没问题就批量改。”
监正连忙应下。
赵弘拿起另一杆火枪,比划了两下,转头看向方格,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。
“你说的电点火火枪,也别光停在想法上。这边燧发枪先改着,那边电学那边也同步试。真要是成了,咱们大宁的军械,就能甩开周边诸国一大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