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尖敲了敲草纲,顺势定下硬性规矩:
“就这么定了。北直隶、江南、山东三地先试点。
所有在京官员,不论品级高低,每月必须参加一次集中学习。地方州县以上官员,每季度轮训一次。
往后新任知府赴任前,必须先进京城总讲堂接受专项思想培训,考核不合格者,吏部不予发文,不得上任。
首批教材就按这个路子编,正反面案例都选最近三年的,越贴近当下越好。
方参议总牵头,吏部配合选调讲师、敲定规程,都察院负责整理案例、监督成效。三个月为限,朕要看到试点的实效。”
“臣遵旨!”众人齐齐躬身应下。
散会后其余人各自告退,方远图留了下来,和方格一同坐到御书房偏厅的案边,着手梳理首批教材的框架。
案上铺开新的宣纸,方格提笔落下四个篇目。其一,权力从哪里来。其二,为谁做官。其三,什么是真正的政绩。其四,如何面对诱惑。
“就按这四块来。”方格笔尖点着纸面,“头一篇讲清楚权自上授、根在民生,把陛下的圣训嵌进去,让官员明白权力不是私产,是朝廷托付的差事。第二篇讲透上承圣意、下安民事,做官不是摆架子耍威风,是替陛下打理地方、替百姓解决难处。”
方远图捻着胡须点头,见他在第三篇里写了实绩核验、多维度考评这类说法,不由挑眉:“你这些说法倒是新鲜,不像官场老套话。”
“是从格物治学的思路里琢磨出来的道理。”方格没细说背后的公共管理逻辑,只顺着解释,“就像造机器要核验参数,考核官员也不能只看折子上的数字。得把百姓的实际感受、钱粮的真实增减、地方的实际变化都算进去,交叉核验,才不会被表面政绩蒙了眼。”
说到第四篇如何面对诱惑,方格更是揉进了风险防控的思路:“不光要讲贪腐的下场,还要讲清楚哪些地方容易踩坑。比如补贴审批、项目发包、人事任免,这些都是高风险关口。提前把常见的拉拢手段、设套圈套都摆出来,教官员怎么避坑、怎么拒贿,比只说不准贪管用得多。”
方远图听得频频点头。他掌吏部多年,见过太多官员不是天生想贪,是遇上人情拉拢、利益围猎时没章法,稀里糊涂就踩了进去。方格这套法子,不光定规矩,还教方法,比旧官场的空泛说教实在太多。
“行,就按这个框架来。”方远图拿起笔,“我来补本朝的律法条规和旧例典故,你把这些实务法子揉进去,再配上典型案例。咱们赶在月底前把首批教材编出来,正好赶上试点开讲。”
方远图说着便翻出袖中备好的案例名册,推到方格面前。册子里是都察院刚整理好的近年吏治案卷,正反典型都有标注。
方格低头翻开名册,指尖落在苏州知府的条目上,提笔往稿纸旁抄录关键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