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周守正都愣了愣,转头看向他。
老赵挑了挑眉,语气带着几分探究。
“刘卿掌着都察院,日常公务繁巨,怎么想着来讲学?”
刘正道神色郑重,声音洪亮得震得殿内微微回响。
“我以前只会弹劾,弹劾完了该贪的还贪。查了一批又一批,像割韭菜似的,割完一茬又长一茬。”
“现在有这讲堂,能在他们伸手之前就把道理讲透,把利害说清。我要让他们在贪污之前,就先脸红。总比事后抓人抄家,闹得家破人亡强。”
刑部尚书铁面微微颔首,声线冷硬。
“刘御史这话在理。光靠刑部都察院查,确实查不完。提前打预防针,总归是好事。”
殿内静了片刻,没人再反驳。
方格坐在侧位,目光落在刘正道挺直的背影上,心里微动。
等老赵沉吟思索的间隙,他趁着众人喝茶歇气的功夫,走到刘正道身边。
方格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。
“刘大人,你变了。”
刘正道扯了扯嘴角,难得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。
“跟你学的。以前只知道拿规矩卡人,现在才明白,提前把路指对,比事后拿人有用得多。”
这时老赵朗声笑了笑,打破了殿内的安静。
“好。刘卿肯出面,这讲堂就多了三分震慑力。朕准了。”
他看向方格,语气带着几分叮嘱。
“方参议,主讲班子就按这个思路搭。监察官员讲反面教训,实干官员讲实务经验,翰林学士讲律法典章,格物院讲新政细则。”
“几方面凑齐了,讲堂才真的管用。别搞成一群老夫子坐而论道,听着热闹,半点用没有。”
方格躬身应下。
“臣明白。回头就把名单整理出来,呈陛下御览。”
方远图这时又提起岗前培训的事。
“陛下,新任知府的岗前培训,吏部拟了个初步细则。培训结束考实务策论,不考死记硬背。答得离谱的,一律打回重学,绝不放宽。”
老赵重重点头,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。
“就该这样。讲堂不是走形式的地方。不合格就不让上任,总比让他们到地方上胡作非为,祸害百姓强。”
众人又议了半个时辰,把试点的时间、首批轮训的人员范围都一一敲定。
眼看议事就要收尾,门外内侍匆匆进来,手里捧着一份火漆封好的急奏。
内侍快步走到御案前,躬身回话。
“陛下,山东布政使递来急奏,说是底下有十几个知县联名上书,说思想讲堂耽误政务,请求暂缓推行。”
殿内原本缓和的气氛,瞬间沉了几分。
周守正皱了皱眉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老赵接过奏折,指尖刚碰到封皮,没急着拆,抬眼看向方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