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要上朝啊?”
“就宣布那一次,以后不用。”
老赵赶紧安抚。
“就露个面就行。”
方格无奈叹气。
得,又得早起一天。
真是麻烦。
他站起身,懒懒散散行了个礼。
“那臣先回去了。”
“回去准备准备,省得明天上朝出洋相。”
老赵挥挥手,让他走了。
看着方格耷拉着脑袋走出殿门。
老赵靠在椅背上,笑得像只得逞的老狐狸。
暂时?
等这小子坐上这个位子。
等新政一步步深入。
到时候想走,可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殿外的阳光正好,落在金砖上。
方格走在宫道上,脚步慢悠悠的。
心里还在琢磨。
暂时当首辅,应该也没什么事吧。
大不了遇事就推给六部。
反正自己就拿大主意。
应该……还能继续摸鱼吧。
他总觉得,老赵这老狐狸,好像没那么好说话。
可事到如今,答应都答应了。
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大不了到时候再想办法撂挑子。
方格打了个哈欠,往宫外走去。
只等着明日早朝,走个过场。
……
辰时三刻,太和殿钟鼓齐鸣。
汉白玉阶下百官按品阶站定,鸦雀无声。
人人都知道今日的核心议题。
方首辅三月过渡期已满,致仕已成定局。
接任的人选,才是满朝目光的焦点。
老赵端坐在御座上,神色平静。
等朝贺礼毕,他开门见山。
“方首辅年事已高,屡次请辞,朕准了。”
“即日起致仕归家,颐养天年。”
“新政正值攻坚,首辅之位不能空悬。”
“朕思量许久,暂由一字闲王方格,署理首辅事务,总领新政与格物院诸事。”
这话一出,殿下轰然起了一阵骚动。
几名翰林院的老学士率先出列。
领头的侍读学士躬身举笏,语气急切。
“陛下不可!国朝首辅历来由德高望重的老臣担任。”
“方闲王年不过二十,此前仅官至参议。”
“骤然署理百僚之首,不合祖制,难服众心!”
紧跟着又有两名御史出列附和。
说来说去,无非是年纪太轻、资历尚浅。
恐开幸进之风,恐乱朝堂秩序。
殿内议论声嗡嗡四起,像炸开了锅的马蜂窝。
方格站在文官班列靠前的位置。
一身闲王蟒袍,身姿挺拔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观鼻鼻观心。
心里直叹气。
果然免不了这场口舌。
早知道就该再多跟老赵讲点条件。
“吵完了?”
老赵等了片刻,淡淡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顺着丹陛传下去,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。
“朕问你们。”
老赵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扫过阶下百官。
“当年北狄十万铁骑围京城,内有二皇子作乱。”
“是谁献分兵退敌之策,稳住了江山社稷?”
殿下一静。
没人接话。
这事满朝都知道,是当时还是布衣的方格。
“新式火器、后膛炮、左轮枪,是谁定的形制,改的配方,练的新军?”
“南北铁路、电报线网,是谁牵头画图纸,督办动工,定下全国规制?”
老赵再问。
依旧没人应声。
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功绩,谁也抹不掉。
“新科举开分科取士之先河,巡察制度整肃地方吏治。”
“京查之制清在京官员,思想讲堂开吏治新风。”
“一桩桩一件件,是谁首倡,是谁推行,是谁定下的章程?”
老赵三连问,问得阶下鸦雀无声。
“你们告诉朕,满朝文武,谁比他更懂新政?”
“谁比他更清楚,接下来该往哪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