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半年为期,各部按方才说的办。”
“有功,朕赏。”
“有过,朕罚。”
“这事关大宁往后百年的国运,都上点心。”
“臣等遵旨!”
六位尚书齐齐起身,躬身应道。
“行了,都回去忙吧。”
老赵摆摆手。
“方格留下。”
众人躬身告退,鱼贯走出议事堂。
霍青和鲁明走得最快,显然是急着回去部署。
陆时言和南宫诚走得稳当,方恪和铁面色最沉。
殿里只剩君臣二人。
老赵看着方格,笑了笑。
“行啊你。”
“一条条安排得明明白白。”
“朕还以为你只会偷懒呢。”
“这有什么难的。”
方格耸耸肩,一脸无所谓。
“事情就这么些事,分给合适的人干就行。”
“我就拿拿大主意。”
“少来。”
老赵斜了他一眼。
“别忘了咱们的赌约。”
“半年三件事,人才、互市、新军。”
“你要是办砸了,别说辞首辅,你大哥的吏部尚书也别想坐稳。”
“放心。”
方格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。
“耽误不了陛下的事。”
“半年之后,准给你个焕然一新的大宁。”
说完,他拱了拱手。
“没事臣就先走了。”
老赵挥挥手,没拦他。
看着方格慢悠悠走出殿门。
他靠在椅背上,嘴角带着笑意。
焕然一新的大宁?
他等着呢。
他倒要看看,这小子半年后,能给大宁变出个什么模样。
更要看看,到时候,这小子还怎么找借口脱身。
圣旨隔天就下发给了六部。方恪调任吏部尚书、兼格物院掌院学士;八大军团整编、皇家商号、工部建设司诸事一同晓谕天下。整个京城官场像被捅了的马蜂窝,天不亮各衙署就动了起来。
方恪天不亮就起身,对着铜镜抻了抻正二品绯色官袍的衣角。旁边小厮捧着腰带,小声说:“大人,吏部左右两位侍郎带着各司官员,都在衙门口等着了。”
方恪点点头,深吸一口气出门。
吏部衙门前,乌泱泱站了两排人。为首的是左侍郎张秉文,须发半白,是跟方远图同科的进士,在吏部熬了二十多年,人称“张尺子”,选官考核一把准,就是性子古板。右侍郎许进要年轻十岁,转任吏部,向来支持新政。
见方恪下轿,两人上前半步躬身行礼:“属下参见尚书大人。”
态度都恭敬,可张秉文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,许进则是实打实的热忱。
进了正堂,分宾主坐定。茶刚端上,张秉文就先开口,说的都是吏部历年的旧规制,话里话外都是“按老规矩来错不了”。
方恪静静听完,才把昨夜拟好的章程推到桌中间。
“张大人说的旧规矩,该守的自然要守。”他语气平稳,“但新政下来的新差事,也得往前推。三件事,诸位记一下。”
“第一,各部人员缺口统计,各司三天内把缺额、要求报上来,吏部统一调配。第二,官员考核新规,下个月试行,每月小考每年大考,只看实绩,不看资历。第三,今年新科举扩招三成,农科、工科、兵科优先录取。”
话音刚落,张秉文就皱了眉:“大人,考核新规是不是操之过急?各司有各司的难处,一刀切下去,怕是要出乱子。还有新科举扩招,考官、考场都跟不上啊。”
“难处可以提,规矩不能改。”方恪抬眼看他,“这是首辅定的章程,陛下亲自朱批的。张大人要是有异议,可以去找首辅陈情。”
一句话堵得张秉文半天没出声。找方格陈情?那位主儿是眼前这位的亲弟弟,又是陛下的异姓兄弟,连老首辅都管不住,谁没事去碰那个钉子。
右侍郎许进立刻接话:“大人放心,下官这边立刻安排人统计缺口,考核的细则下官也带人连夜拟出来,给大人过目。”
张秉文见右侍郎都表态了,也只得讪讪点头:“臣遵大人吩咐。”
方恪点点头:“各司都去忙吧,三天后我要看到完整的缺口名册。”
众人散去,张秉文走在最后,跟身边的老郎中对视一眼,都叹了口气。本以为新来的尚书年轻好拿捏,没想到人家背靠大山,出手就是硬茬。这吏部,怕是真要换章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