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学生明白,这就去办。”叶尘连忙躬身,转身就往文书房跑,脚步都带了风。
院子里只剩下方格一个人。他走到桌前,拿起一把细小的錾刻刀。桌上摆着一截紫铜坯,是温养环的粗模,分量刚好,磨得发亮。
他俯身下去,刀尖对准铜坯上画好的第一道谐振槽,稳稳落下。夜色从院墙上漫过来,落在铜料上,泛着冷冽的光。刻刀一点点推进,槽纹一点点成型。
三月末的京城,柳丝飘绿,沿街的海棠开得压弯了枝。距离四月初五的昭告大典还有六天,城里已经渐有喜庆气象。朱雀大街上扎起了彩牌楼,往天坛去的御道都垫了新土。各地进京的主官陆续到了,都赶着递帖子拜谒内阁,等着大典那日随班行礼。
格物院门口却围着另一圈人。墙根下贴着张大红告示,纸边都被风掀得卷了角,围看的人挤了里外三层。
告示上写得明明白白。磁学院招募试验人二十名,限十八到二十五岁男子,身强体健无暗疾。试验期三个月,每月饷银十两,包吃住。试验专为格物磁学之用,存有未知风险,或有体感不适,极端情况或伤身损命。自愿报名者需签立契书,试验期间受伤给抚恤银五百两,身故给安家费一千两,银钱当日交付家属。全程有太医院医士值守,身体不适可随时叫停退出,绝不强留。
围观的人议论纷纷。
十两月饷可不是小数目。寻常店铺的伙计一月才二两银子,九品官的月俸也不过八两。这还包吃住,干三个月顶得上旁人干一年。
可风险也写得吓人。伤身损命,四个字像四块石头压在人心上。
“好好的人,摆弄什么磁气,别再把身子弄坏了。”有老人摇着头劝自家小子。
“怕什么。”有那胆大的年轻汉子挤在前面,“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,真能挣十两一月,给家里寄回去,弟妹都能吃饱饭。再说人家说了,不舒服随时能走,还能硬逼你不成。真倒了霉,一千两银子,够家里活半辈子了。”
“就是,格物院可是闲王爷开的,还能骗咱们老百姓不成。”
人群里吵吵嚷嚷,有动心的有打退堂鼓的。也有那家境贫寒担子重的,咬咬牙挤到桌前,问学徒怎么报名。
负责登记的两个学徒耐着性子,挨个问年纪籍贯,查有没有旧疾。愿意的都登记下名字,约了次日来院查体。
告示贴了三天,一共报了一百二十七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