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下午,收书处的杂役抱着一摞新到的投稿,送到了磁学院。
“院长,这是这两天新到的。有几份挺有意思的,小的给挑出来了。”
方格正和岩翁对着经脉图核对槽位,闻言接过最上面的一份。
信封是粗牛皮纸的,边角磨得起毛,上面的字歪歪扭扭,像是用炭笔写的。
落款是漠北,铁匠铺,老铁匠。
他拆开信,慢慢看着。
信不长,话也很糙,却字字都砸在点子上。
说自己是漠北的老铁匠,打了一辈子铁器。读了二经之后,就琢磨着,不同的金属,对气的劲儿不一样。
铜性子温,养气最好。铁性子硬,聚力强。要是掺上点锡,还能更匀。
他自己打了个铜镯子,戴着干活,比铁的省劲儿多了。
还说要是格物院做那些养气的铜环,不妨试试不同的料子。说不定效果不一样。
方格看着信,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。
金属材质。
他之前还真没往这上面想。
一直都用紫铜,只因为导电性好,磁谐振稳定。
可按照这老铁匠的说法,不同金属对“气”的亲和度不一样,那温养的效果自然也不一样。
方格捏着那封粗牛皮纸的信,指尖摩挲着落款处“漠北老铁匠”五个歪扭的炭笔字,半天没说话。
信纸上还沾着点铁锈和炭灰,字里行间都是糙话,却像一块热铁投进静水里,在密室里漾开一圈圈涟漪。
他把信递给旁边的岩翁,“你们都看看。一个漠北打了一辈子铁的老人,琢磨出来的道理。”
岩翁接过信,就着灯光慢慢看。老人捻着花白的胡子,越看眉头越舒展。
“有理。医家讲药有性味,金属也是药。铜性温,铁性凉,锡性滑,铅性沉,各有各的气性。入了脉里,效果自然不一样。咱们之前全用紫铜,只想着导电好、磁稳,倒忘了这一层。”
呼尔图拿过信扫了两眼,蒲扇大的手掌猛地拍了下大腿。
“俺说呢!之前在草原上捡了个铁镯子戴着,总觉得沉得慌,手腕发紧。换了铜的就暖乎乎的。原来不是轻重的事儿,是气性不一样!”
米希尔也慢慢点头,修长的手指在桌上画了五个小圈。
“星象里,五金对应五行。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,各有其气。铜属金中温,铁属金中刚,锡属金中柔。对应到经脉里,自然有分别。”
清原信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楚。
“吐纳法门里,也有‘饵金气’的说法。用不同的金器放在身侧,辅助入静。以前只当是旁门小术,现在看来,是有实理的。”
四个人各说各的传承,却都指向同一个结论。
金属材质对磁气的影响,远比预想的要大。
之前一门心思琢磨槽路、频率、经脉节点,反倒把最基础的载体材质给忽略了。
方格指尖敲了敲桌面,声响不大,却让密室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行。那咱们就试。”
“叶尘,你去工坊安排。按同样的双频槽路,打五种材质的样环。紫铜、熟铁、青铜、黄铜、纯银。每种做三只。尺寸、厚薄、槽纹深浅,一丝一毫都不能差。”
“就用咱们格物院的标准千分尺,卡着尺寸做。差一厘都不行。”
叶尘连忙应下,卷起图样就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