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2章 丹成初试(2 / 2)

午后的松风亭,日影斜斜扫过石桌。

赵微准时来了。

一身素白襦裙,怀里抱着一卷手札,手里还拎着个小小的朱漆食盒。

“王叔。”

她上前行礼,眉眼清隽,带着几分少女的鲜活。

“我让小厨房做了桂花云片糕,不甜腻,你尝尝。”

方格抬眸看了她一眼,没推辞。

“放着吧。”

赵微把食盒搁在石桌上,才铺开手里的手札。

“上次你说阴阳差一分,气机才活。”

她指尖落在纸上,字迹清瘦工整,“我回去调了行气路线,果然顺了很多。”

“昨日稳在第五重了。还有,我照着易理卦象推了个聚气小阵,你帮我看看?”

方格垂眸,扫过阵图。

线条还显稚嫩,思路却极巧。

八卦方位对地脉八条支路,引气循环,比寻常聚气阵效率高了一成还多。

“思路对。”

方格指尖点在阵眼位置,“这里错了。”

“地脉是活的,阵眼不能钉死。留三分缺口,让气机自己流转,比强行定住,效果好一倍。”

赵微凑过去看,两人离得近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针和药草气。

她脸颊微热,连忙挪开目光,盯着阵图仔细琢磨。

半晌,眼睛猛地亮起来。

“我懂了!阵眼定死就成死局了,留缺口,气才是活的。”

她抬头看向方格,眼里亮晶晶的,像落了星子。

“王叔你怎么一眼就能看出来?我想了三天都没想通。”

“你困在易理的圆满里了。”方格收回手,语气平淡,“修行和易理相通,都忌太满。”

赵微用力点头,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。

她没立刻走,就坐在亭边的石凳上,陪着方格坐了会儿。

山风卷着松涛,哗哗地掠过亭角。

“我从前在宫里,总觉得日子长的没边。”

她轻声开口,望着远处的药圃,“每天就是看书,打坐,应付宗室里的应酬。”

“到了昆仑才知道,原来日子可以过得这么实。”

“每天都有新东西学,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在往前走。”

方格看着远处青油油的药田,嗯了一声。

“在这里,肯熬,就有回报。”

赵微侧头,飞快瞥了他一眼,又转回去。

心口像是被风拂过,轻轻颤了一下。

又坐了片刻,她才起身告辞。

走的时候,悄悄把食盒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
方格等她走了,才伸手拿了一块糕。

清甜的桂花味在嘴里散开,不腻。

他吃了一块,就放下了,接着翻手里的地脉图。

傍晚时分,方格回了内院的居所。

院子里摆着饭桌,五位夫人都等着他。

桌上几样清淡小菜,中间一锅温热的药膳,冒着袅袅白汽。

“今日娘让人送了腌笋过来,说爹吃着下饭,也给你带了点。”

南宫婉见他进来,笑着递过碗筷。

柳如烟接着话头:“爹今日练气顺了很多,还说明日要去药圃转转,看看那批青灵草。”

“爹娘身子硬朗,比什么都强。”方格坐下,拿起筷子。

云罗扒拉着碗里的饭,小脸蔫蔫的。

“哥哥,我今天炼坏了一炉小器胚。”

“岩翁说地火烈度比凡火高三成,我没拿捏准。”

方格夹了一筷子腌笋,淡淡道:“刚开始都这样,先从小件练起,别急着碰大的。”

“明天我去器坊看看。”

云罗立刻眼睛一亮,重重点头。

苏小暖算了算账,抬头道:“这个月山外送了三批物资,都入库了。”

“我盘了盘,今年的进项够支撑总院三年用度,不用动老本。”

“药圃的灵草我也拨了专款,雇了专人看管。”

花解语也放下书卷:“外院的进阶典籍我又抄了一批,都是基础篇,够他们看到年底。”

“高阶典籍也整理了目录,等入了内院,按资质发放。”

一桌人边吃边聊,都是日常琐事。

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却安稳得很。

吃完饭,各自散去忙活。

方格去了松鹤居,陪方远图和柳韵坐了小半个时辰,说了说修行的注意事项,又查了查二老的气机,才放心离开。

刚踏出院门,就见赵弘的贴身侍从等在路边。

“王爷,太上皇请您去观星台一趟。”

“说京里有人递了密信。”

方格点点头,转身往观星台走。

到了地方,赵弘正凭栏站着,手里捏着一封密信。

听见脚步声,他头也不回,笑道: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
方格走到他身侧站定。

“老赵,京里出什么事了?”

“还能有什么事。”赵弘转过身,把信递给他,“几家宗室和功勋世家,都想把子弟送进总院。”

“拐弯抹角托了不少人,想走个后门。”

方格接过信,扫了一眼。

都是些宗室子弟和世家公子,年纪大的都快三十了,资质可想而知。

他放下信,语气没什么波澜。

“不行。”

“想进总院,就去京城报名点排队,和天下学子一起考。”

“辨骨盘在前,够资质就进,不够,谁说情都没用。”

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赵弘哈哈大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朕已经给景儿回了,一律按规矩来。”

“咱们费这么大劲开总院,不是给世家子弟混资历的。”

“要的是真正的好苗子。”

两人聊了几句朝堂的事,又说起修行。

“我卡在二九第六重,快半个月了。”赵弘揉了揉眉心,“总觉得差一口气,就是摸不到门槛。”

“你帝王气太重,收不住。”方格淡淡道,“打坐的时候,放几分心气,别总攥着那股势。”

“修行不是治国,不用事事都握在手里。”

赵弘愣了愣,随即朗声笑起来。

“有道理!”

“当了一辈子皇帝,习惯了攥权握势,没想到修个行,反倒要放下。”

他顿了顿,望着远处的外院灯火。

“你说,这批弟子里,第一个一九圆满的,得多久?”

“林砚的话,八年半。”方格道,“不出意外,是头一个。”

“好。”赵弘点点头,“朕等着看。”

“等第一个弟子一九圆满,咱们就开第一次内院考核。”

夜风吹过,带着几分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