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日的地脉常识考,摆在外院的藏经阁前。
十张长桌一字排开,桌上铺着考卷,旁边摆着十几份切好的灵草样本、半幅残缺的地脉图。
不光考死记硬背的经文,还要辨灵草、补脉路、判阵眼。
考的是真东西,不是光靠背书就能拿高分。
叶尘捧着考卷,挨个发下去。
“一个时辰,闭卷。”
“灵草辨识写错药性,直接扣二十分。”
弟子们接过考卷,有人提笔就写,有人盯着灵草样本皱眉头。
地脉常识最是驳杂,平日里只顾着打坐炼气的,多半要栽跟头。
林砚坐在最前排,笔尖落纸很稳。
他不光修行刻苦,平日里闲了就泡在藏经阁,地脉基础篇翻得卷边都磨破了。
灵草辨识扫一眼就写出药性,地脉图提笔就补全缺口,连阵眼判断题都没多犹豫。
半个时辰,他就答完了卷子。
没提前交卷,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,才搁笔静坐。
方墨坐在第二排,答得也顺。
家学渊源,从小就接触地脉之学,这些基础题难不住他。
只是最后一道阵理题卡了片刻,想了一会儿才写下答案。
王栓坐在后排,额头渗着细汗。
他修行肯拼,地脉常识却弱些。
灵草辨识错了两个,地脉图也有一处拿不准。
咬着笔杆想了半天,还是按着印象填了上去。
好歹不空着,就有机会。
一个时辰到,考卷统一收走。
弟子们没散,围在阁前等成绩。
叽叽喳喳对着答案,有人欢喜有人愁。
“那株青叶,明明是青灵草!你怎么写地锦草?”
“最后一道阵理题,阵眼是不是留东南?”
“我感觉是正南……坏了,写错了!”
王栓挤在人群里,听着众人对答案,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错了两道灵草,还有一道阵理拿不准。
前十怕是悬了。
他攥了攥手心,出了层薄汗。
中午时分,成绩贴出来了。
地脉常识的分数单独列在一旁,后面跟着总分排名。
人群蜂拥而上,垫着脚找自己的名字。
“我总分第十一!差一名!”有人哀嚎一声。
“我第八!我进前十了!”有人激动得跳起来。
王栓挤在最前面,目光从上往下扫。
第一,林砚,两项满分,地脉常识九十五分,总分断层第一。
第二,方墨,总分只比林砚低十三分,稳稳站住第二。
第三,沈青,发挥稳定,守住了前三的位置。
他继续往下看,第七、第八、第九……
第十,王栓。
总分比第十一名只高了两分。
刚好卡在线上。
王栓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都发白了。
成了。
他进前十了。
能拿那粒淬气散了。
悬了半天的心,终于落回肚子里。
他长出一口气,往后退了两步,差点撞着人。
“抱歉抱歉。”他连忙道歉,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。
没一会儿,叶尘带着人过来发奖。
前十每人一粒淬气散,用小瓷瓶装着,递到手里的时候,还带着淡淡的药香。
头三名另外颁了内院通行牌,木质的,刻着云纹,能在接下来三日内自由出入内院藏经阁。
“三日后,叶凡教习在内院讲高阶心法,头三名准时到。”叶尘叮嘱道。
三人躬身接牌。
林砚把瓷瓶和木牌一起收好,神色平静。
像是拿第一是理所应当的事。
方墨也拱了拱手,眼里带着几分欣喜。
能进内院听高阶心法,对他来说比丹药还重要。
发完奖,人群渐渐散去。
季考就算彻底落了幕。
有人拿着丹药兴冲冲回去打坐,有人约着一起去逛山,也有人抱着书,准备接着苦修。
半年一次的大考,是检验,也是新的开始。
没人敢真的松下来。
毕竟一九圆满要九年,这才刚过去半年。
路还长着呢。
内院的松风亭里,赵弘拿着成绩单,翻得直笑。
“不错不错,这批苗子质量真不错。”
“半年四重,林砚这孩子,稳得不像话。”
“方墨也可以,七品资质这个进度,将来未必不能冲二九。”
方格坐在对面,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“底子都还行。”他淡淡道,“接下来半年,重点打磨根基,别让他们贪快冲境界。”
“根基稳了,后面才快。”
“知道。”赵弘点点头,“回头让叶尘盯着,谁敢乱冲境界,直接罚去扫药圃。”
他放下成绩单,说起正事。
“季考也完了,北坡那节点,什么时候去看看?”
“就这两日吧。”方格道,“地脉波动越来越明显,再不去,怕是要自己溢出来了。”
“带上姜洛神,她懂星图地脉,能用上。”
“再带两个执事,帮忙打下手。”
赵弘点点头,又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,微儿那丫头,前几日还跟我说,想跟着去见识见识。”
“她懂易理地脉,说不定能帮上忙。”
方格抬了抬眉。
赵微的悟性确实不错,又是超品资质,多看看实地地脉,有好处。
“可以。”他道,“让她跟着,别乱跑就行。”
正说着,院外就传来脚步声。
赵微提着裙角跑进来,脸上红扑扑的。
“父皇,王叔!我都听见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