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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评价……未免太过轻贱了些。
关羽心中暗忖:在“云旗”
的眼中,孙仲谋竟已沦落至此?他素来心高气傲,江东鼠辈入不了他的法眼。
然而此刻,看着眼前这个少年,他却感到一种更为凛冽的傲气扑面而来。
关麟不仅无视那“碧眼儿”
,字里行间更是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仿佛孙权的存在,生来便是为了供人取乐、被人践踏的垫脚石。
这般狂言,当真不怕折寿?
话音未落,关兴的声音陡然拔高,吟出最后四句:“八百虎贲踏江去,十万吴军丧胆还。
孙十万统兵翻车,张八百小儿止啼!”
双重对比!
两个“十万”
对仗“八百”
,一个是统帅溃败,一个是孩童止哭。
这不仅是在强调张辽之勇,更是在极尽嘲讽孙权之庸!
正堂之内,死寂无声。
众人瞪大了双眼,惊疑不定。
就连关羽也难得地怔在原地,喃喃重复着那句荒诞的话:“孙十万……张八百小儿止啼?”
猛地摇头,目光骤冷。
他终于明白,为何关索刚才不敢开口,也懂了关麟为何要提前交卷。
若不跑得快,怕是今晚就要领受家法伺候了!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关羽一拳砸在桌案之上,震得茶盏乱跳。
“一派胡言!”
虽口斥谬误,但不得不承认,从辞赋韵律上看,这几句诗确实朗朗上口,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**效果。
“生子当如孙仲谋,合肥十万送人头”
,读起来竟让人难以反驳其节奏之美。
然而,美感掩盖不了逻辑的崩坏。
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根本不可能成立的假设之上:孙权大败,张辽全胜。
呵。
关羽心底泛起一丝冷笑,觉得这儿子未免太过天真愚蠢。
即便孙权再平庸,东吴麾下岂是无人?吕蒙之智,甘宁之悍,凌统、潘璋、徐盛、丁奉……江东猛虎何其多矣?
哪怕这些将领真的不堪大用,十万大军围攻七千孤城,占据绝对兵力优势,且对方孤立无援。
用关麟自己昨天的话来套——这仗,哪怕拴条狗去指挥,也不至于输掉。
怎么输?
关羽实在无法想象,如此稳赢的局面,究竟能翻出什么浪花。
“呵呵……”
一声自嘲的低笑从喉间溢出。
关羽摇了摇头,心中暗道:这就是云旗口中‘学武救不了大汉’的论调么?看来,他这所谓的文才,也不过是空中楼阁,强词夺理罢了。
关羽目光如电,死死盯着案上那卷竹简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猛地抬手指向竹简,怒喝之声震得案几微颤:“一派胡言!安国,还不速将此物焚毁?免得日后传扬出去,惹得外人笑我关氏门风不整,自取其辱!”
“将军且慢。”
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突兀响起,截断了关羽即将落下的杀意。
廖九公缓步上前,双手抱拳,神色从容:“上将军息怒。
老夫方才所问,乃是推演合肥之战的胜负走向。
如今战事未起,一切皆是纸上谈兵、空穴来风,何来对错之分?若因一时口舌之争便定生死,岂非有失公允?”
见关羽眉间戾气稍减,廖九公趁热打铁,语气愈发恳切:“回首往昔,赤壁一战,曹军号称八十万铁骑南下,而我孙刘联军不过五万之众。
若在战前推演,谁人能断言那以少胜多、火烧连营的大捷?若非当时局势变幻莫测,哪来的今日三分天下?”
此言一出,厅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关羽高举的手掌僵在半空,随即缓缓落下。
在荆州诸将心中,廖九公不仅是诸葛亮的恩师,更是德高望重的宿儒,其言分量极重。
关羽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中块垒,沉声道:“廖公所言虽有道理,但合肥与赤壁地势不同,敌我态势亦异。
也罢,暂且搁置争议。
待数日之后,战局明朗,再来看这‘生子当如孙仲谋,合肥十万送人头’的论调,究竟是无稽之谈,还是谶语成真。”
一场**虽暂平息,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
除了兵法推演,关羽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难题:“江东使者借‘湘水划界’之名,强索江夏、长沙、桂阳三郡。
尔等以为,荆州当如何应对?”
这个问题如同一颗重磅**,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思绪。
关羽心中早已有了决断——这三郡乃是大哥刘备与我并肩作战、浴血夺来的基业,岂能轻易割让?
关平、关兴兄妹率先表态,言辞激昂:“父亲,伯父初定巴蜀,根基未稳,荆州便是我们的咽喉命脉。
若是丢了这三郡,犹如自断臂膀,万万不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