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麟耸了耸肩,语气散漫却透着一股子傲气,“在这荆州地界,谁不知道我关麟顶着‘九牧王’的名头?区区几只畜生,还入不了我的眼。
倒是这其中的门道……”
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!
“小心!”
一声凄厉的惊呼炸响,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台**。
只见关兴挥刀斩落最后一匹恶狼后,因体力透支身形微晃,未曾察觉身后阴影中,另一头早已蓄势待发的灰狼正悄无声息地扑来。
獠牙撕裂空气,狠狠咬住了关兴的左肩。
剧痛之下,关兴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哐当落地。
血腥味瞬间激发了群狼的凶性,剩下的几头野兽如同嗜血的疯子,嗷叫着蜂拥而上。
七匹对十匹,数量虽仅差了三成,但在生死搏杀中,这多出的三张血盆大口,足以让局势彻底崩盘。
前三轮交锋耗尽关兴大半力气,此刻的他,已是强弩之末。
这一幕,刺痛了关羽的眼。
那位向来威严冷峻的关云长,瞳孔骤然收缩,本能地想要起身。
即便他素以治军严苛着称,骨肉亲情终究还是在那一刹那占了上风。
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嗖!
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寂静。
寒光一闪,一支利箭挟着雷霆万钧之势,精准无比地贯穿了扑向关兴那头恶狼的头颅。
鲜血迸溅间,恶狼浑身抽搐,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,死死咬住关兴肩膀的那股力量随之消散。
劫后余生的关兴猛地回神,顾不得肩头钻心的疼痛,重新抓起战刀,借着这股喘息之机,反手一刀劈开面前仅剩的两头残敌。
尘埃落定。
关兴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演武台上,双手死死捂住受伤的肩膀,胸膛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冷汗混合着血迹滑过脸颊,那撕咬带来的幻痛似乎仍在神经末梢跳动。
而在场的其他人目光各异时,唯有关麟,眼神深邃地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。
那里,周仓手持长弓,弓弦还在微微颤鸣,发出嗡嗡的低鸣。
不用问,救了关兴一命的,正是这位黑脸大汉。
关麟心头微动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周仓这一箭射得如此时机精妙,若非父亲暗中授意,岂能如此从容?这哪里是救孙,分明是在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铺路啊。
此时的周仓,缓缓放下手中那张古朴厚重的长弓,眉头紧锁,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昨日。
那时,关羽面色阴沉,亲自从狼群中挑出了最凶猛的七匹猛兽,说是留给关麟的考验。
周仓当时忧心忡忡,屡次开口劝阻,甚至不惜触怒虎威,但关羽始终默不作声,只是静静地站着,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。
就在众人以为这场残酷试炼即将开始时,关羽却转身将一张长弓递到了他手中。
那是传说中的“龙舌弓”
。
昔日吕布辕门射戟的神兵利器,历经袁术之手,最终落入刘备囊中,再辗转赐给了关羽。
如今,这张曾见证过无数传奇的宝弓,竟被父亲亲手交托于他。
没有言语,没有解释。
但周仓明白,这一举动意味深长。
关公什么都没说,却又好像把所有的心思都藏在了这把弓里。
周仓低头看着指尖残留的弓弦触感,轻轻叹息了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周仓收回飘远的目光,心底暗自叹息。
那支离弦之箭,本意是救下四公子,旨在以生死一线唤醒其对武道的敬畏。
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。
在关羽宏大的布局中,这一成算计远未结束。
他更期待看到关麟陷入万狼环伺的绝境,那种孤立无援、命悬一线的绝望感,最能锤炼人心。
待到那时,若再由自己出手相救,便是再造之恩。
从此往后,这少年必将对周仓言听计从,甚至主动求教武艺。
在关羽根深蒂固的观念里,习文或许能修身,但唯有武力方能安邦定国。
所谓的“学武无用论”
,在他眼中不过是弱者的托辞。
父母之爱子,则为之计深远,即便是堂堂汉寿亭侯,也未能跳出这份俗世亲情与功利考量。
片刻后,台下一阵骚动。
关兴捂着渗血的伤口,步履蹒跚地走上演武台。
他面色苍白,眼神黯淡,显然对自己刚才的表现极不满意,满脸皆是自责之色。
见到这一幕,关羽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,语气冷冽如冰:“平日流下的汗水,是为了避免战场上流的鲜血!刀剑无眼,真正的敌人比恶狼凶残百倍,沙场之上,绝不会有冷箭救你。
你唯一能做的,就是变强!”
“孩儿知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