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一阵香风袭来,一只纤细却充满力量的手掌扼住了他的臂膀。

“四弟,或者是……洪七公?”

关银屏那双美眸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锐利,死死锁住弟弟的脸庞。

她掌心微微用力,一股巨力瞬间封住了关麟的气血,让他动弹不得。

关麟拼命挣扎,却发现如同蚍蜉撼树,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姐,松手行不行?成,算你厉害。

我是洪七公,这下总行了吧?”

听到这句自认招供,关银屏眼中的锋芒稍敛,随即松开手,淡淡道:“我就知道是你。

那些叫花子的衣服和被褥,分明是从下人房中偷来的。

四弟,你可知这次闯了多大的祸?”

关麟眨巴着大眼睛,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:“什么祸呀?我怎么听不懂?”

“你……”

关银屏气得直跺脚,那股恨铁不成钢的神情,竟与父亲关羽如出一辙,“爹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混账弟弟!”

说完,她长叹一声,不由分说地拉起关麟的手腕就往门外走去。

“姐?你要干嘛?”

关麟心头一跳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
看这架势,这位姐姐似乎打算亲自去父亲面前告状……

关银屏脸上的寒霜瞬间消融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惶。

她死死攥住关麟的衣袖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:“父亲若是查出‘洪七公’的真身是你,哪怕不把你大卸八块,也定要了你的半条命!趁现在还没暴露,立刻随我出城!去鲍家庄,或是天涯海角,只要离开这江陵城,如何都行!”

说着,她便要拖拽着关麟往后院马厩方向走,动作急切得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。

然而,关麟却像生了根一般,钉在门槛之内,任凭三姐如何拉扯,双脚如铁铸般纹丝不动。

“你疯了不成?嫌命长?”

关银屏极力压低嗓音,语气中透着歇斯底里的焦急。

“三姐莫急,弟弟我比谁都惜命。”

关麟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,眼神清明得可怕。

“那你还…”

“有些事,说了你也不懂。

只需半月,**自会大白。”

关麟语气陡然转沉,带着一种成人的老成与笃定。

关银屏只觉得一阵无语凝噎,语速更快了几分:“还半月?父亲何等敏锐,恐怕不出三日,你的身份就会昭然若揭,届时神仙难救!”

“淡定,淡定。”

关麟眨了眨眼,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“别说半月,便是三月半年,咱爹也别想摸到洪七公的底细。”

“凭何如此自信?”

“因为……”

关麟拍了拍胸口,慢悠悠踱步回屋,随意地跌坐在床榻一角,似笑非笑地看着目瞪口呆的妹妹,“因为如今江陵城负责彻查‘洪七公案’的贼曹掾吏,正是在下——令弟关麟。”

这一番话从他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中吐出,竟显得荒诞至极。

关银屏愣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:“都火烧眉毛了,你还有心思胡闹?”

“字字属实,天地可鉴。”

关麟信誓旦旦,“这贼曹掾吏的官职,可是父亲刚亲手封给我的。”

“为何封你?”

关银屏满腹疑云,眉头紧锁。

“许是我太过杰出?连马良叔都夸我聪慧灵动,下笔千言,真知灼见,听得我都害羞。”

关麟吧唧了两下嘴,故作谦虚地嘟囔道,“又或许,是父亲自知理亏,不愿下罪己诏,便用这个官职来堵我的嘴,让我闭口不谈。”

当然,关麟心里清楚,他可不是那种吃人嘴软、拿人手短的软骨头。

这笔账,他和父亲之间还没完呢。

看着妹妹那副快要崩溃的神情,关麟心中暗笑。

他实在搞不懂,这个平日里泼辣自信的三姐,为何会对他这份乐天派气质感到如此无力。

关银屏甚至无法想象,此刻整个江陵城乃至荆州,正因为这“洪七公”

的名字而沸腾躁动,而这股风暴的中心,正是眼前这个看似悠闲的少年。

“三姐,”

关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目光中闪烁着看戏般的兴味,“所以,这层皮囊,还得劳烦你再替我捂严实几日。”

指腹传来黏腻的触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