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幕,落在旁人眼里,却成了另一种解读。
乞丐们看得目瞪口呆,心中震撼无以复加:难怪人家是“洪七公”
转世,这份豪放不羁,这份视礼法如无物的狂态,岂是常人能及?
旁边的文吏更是倒吸一口凉气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。
狠!太狠了!
这位大人不仅权势滔天,胆子也大得离谱。
连自己的命根子都敢当众展示,这种无所顾忌的野性,让人不敢生出一丝**之心。
这种人,绝对惹不起!
……
走出牢狱大门,阳光刺眼。
冷风一吹,几个乞丐才回过神来,感觉像是在梦里走了一遭。
“老大,咱们……接下来干啥?”
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,声音里还带着一丝虚浮的不真实感。
乞丐头儿吧唧了一下嘴,似乎在消化刚才听到的每一个字。
片刻后,他转过身,看着身后那群灰头土脸的同伴,压低声音,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:
“都听好了。”
“洪七公说了,从今天起,他就是咱们的靠山。”
“让往东,绝不往西;让抓狗,绝不撵鸡。”
“跟着这位神仙人物,咱们这辈子,算是翻身了!”
日影正盛,堂内静谧得有些压抑。
关羽端坐于主位之上,神色肃穆,任由周仓手中的丝帕一遍遍拂过那如霜的刀锋与面颊,仿佛在擦拭着某种无形的尘埃。
一旁的诸葛瑾已静候多时,眉头微蹙,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扶手,心思千回百转。
方才马良匆匆来报,言说关公竟一口应下了鲁肃的邀约。
这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心湖,让诸葛瑾惊愕之余,更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放眼当下,合肥战云密布,各方势力剑拔弩张,所谓的“赌约”
早已沸反盈天。
谁都知道,此刻赴宴无异于虎口拔牙,酒中未必有醇香,席间恐藏杀机。
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包装的“鸿门宴”
。
然而,关羽不仅去了,去得还如此干脆利落。
这份胆魄,令诸葛瑾暗自折服;但理智告诉他,此举未免太过托大,甚至可以说是鲁莽。
一旦合肥那边尘埃落定,江东大军大胜归来,那么“公理”
与“道义”
的天平必将彻底倒向东吴。
届时,即便关羽死守三郡不让,鲁肃若真敢在宴席上翻脸,以武力扣押关公换取土地,从外交辞令上看,也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毕竟,是关公自己走进了这个局。
正当思绪纷乱之际,周仓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:“主公,江东使者已在门外恭候多时。”
这句话如同钥匙,拧开了关羽紧闭的眼眸。
刹那间,那双丹凤眼中精光暴涨,目光如有实质,直刺诸葛瑾心底。
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扑面而来,饶是诸葛瑾常年游走于权谋之间,见过大风大浪,也不由得心头一凛,脊背泛起一丝凉意。
但他面上依旧稳如泰山,未露丝毫怯色。
“江东使臣诸葛瑾,拜见关公!”
诸葛亮拱手行礼,姿态谦卑到了极点。
关羽并未起身,只是微微抬眼,眸底寒意未消,语气却如寒冰碎裂般锋锐逼人:“诸葛先生可知,此番宴席,子敬究竟布下了多少伏兵?”
诸葛瑾心中暗惊,面上却笑得云淡风轻:“关公言重了。
昔日孙刘联盟,乃大都督亲手促成,他光明磊落,岂会行那下作之事?况且,鲁大都督特意提议,将宴席移至益阳江心。
江面开阔,是否有埋伏,关公一眼便知,何须多疑?”
“哈哈哈——!”
一声长笑震得梁尘微动,关羽眼底闪过一丝戏谑:“既如此,便依子敬之意,摆在那江心之上。
不过,关某倒是好奇,子敬如此笃定,莫非觉得合肥一战,江东必胜?”
提到此处,关羽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儿子关麟之前的推演。
那孩子说得透彻:江东大军虽众,但两员先锋大将明争暗斗,内耗严重,那位碧眼儿紫髯夫的统御之术,高下立判。
更何况,他在白狼山亲自**出的“张文远”
,绝非等闲之辈。
若非关麟那一番剖析,关羽或许真会以为这次东吴是志在必得。
如今想来,兵无常势,水无常形,胜负未分之前,谁也不敢妄断乾坤。
“世间事,本无绝对。”
诸葛瑾并未因关羽那如寒冰般的目光而退缩,相反,他的语调平缓如水,仿佛能无声无息地消融对方周身的煞气。
“关公或许是想多了。
鲁子敬并无阴谋诡计,不过是盛情相邀,欲与君**言欢,闲话家常罢了。
至于合肥那边的战况,不妨就当作是这席间的一碟小菜,静候佳音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