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闻合肥前线大军压境,糜家可是大手笔开了盘口。
如今坊间风向一边倒,所有人都押注东吴必胜。
恩公若是手痒,不妨也入局搏一把?”
这一串话,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关麟思维的闸门。
糜家?盘口?
这两个陌生的词汇交织在一起,激起他心中强烈的求知欲。
既然闻到了“饭香”
,自然不能饿着肚子谈事。
关麟目光一转,指向伙房方向,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:“还没用膳吧?正好,火候刚好。
可惜家父远在江陵,管教甚严,家中无牛肉可食,否则那滋滋冒油的肉汁,怕是连舌头都要勾下来。”
说罢,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马秉,招手示意:“马从事,别拘礼,一起坐。”
灶台之上,烤肉炙得表皮微焦,酒壶里的热酒咕嘟作响,热气氤氲。
关麟亲自从酒注中斟满热酒,为马秉和乞丐各倒一杯,随后亲手割下两块烤得金黄的肉,分别放入两人盘中。
马秉见状,顿时诚惶诚恐,连连后退半步:“君子远庖厨,曹掾身份尊贵,怎可亲自下厨?这……这成何体统!”
关麟却不以为意,嘴角噙着一丝淡笑,缓缓说道:“《六韬》有云:‘操刀必割,执斧必伐。
’时机稍纵即逝,有些事,唯有亲手去做,才能掌握主动权。”
这番话听起来似有所指,乞丐听得云里雾里,一头雾水。
关麟哈哈一笑,并未多做解释,而是将话题拉回正轨,目光灼灼地盯着乞丐:“对了,你刚才提到什么来着?糜家开的……盘口?”
“哎哟!官老爷您记性真好!”
乞丐慌忙咽下口中滚烫的肉块,顾不得品味滋味,急声道,“合肥战事一响,坊间议论纷纷。
有人看好东吴,有人力挺曹军。
那糜家便顺势开了**,押东吴赢,十斗米换十一斗;可若是押曹军胜,仅需一斗米,便能换回十一斗!”
关麟闻言,瞳孔微微一缩。
这**设置,这风险博弈……
一股强烈而荒诞的熟悉感涌上心头。
这哪里是什么古代**,分明就是后世世界杯决赛前的疯狂投注现场!
记忆深处,那场跨越时空的绿茵惨剧依旧鲜红刺眼。
前世某届世界杯,他曾孤注一掷,将身家性命押在一家豪门身上,结果却被对手无情碾压。
输得底裤都不剩,连身边的红颜知己都因无法忍受这烂摊子而决绝离去。
反观隔壁寝室的倒霉蛋,阴差阳错之下买错了盘口,竟意外押中了那头黑马。
不仅赢回尊严,更引得女友欣然接受“多一位姐妹”
的荒诞现实。
这是一段令人啼笑皆非的悲情往事。
然而此刻,时空错位,命运的天平再次倾斜。
同样的赛场,同样的**,区别在于——答案已经**裸地摆在面前。
高达十一倍的**,简直是在天上掉馅饼,不狠狠捞上一笔,都对不起这重生的造化。
“府库之中,还剩多少余粮?”
关麟转过头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,死死盯着身旁的马秉。
那眼神中透出的肃杀之气,让马秉心头一阵发毛,仿佛对方盯上的不是他这个人,而是整个荆州府的库房。
马秉咽了口唾沫,声音干涩:“仓廪之中,尚有数百斛存粮。”
“全数提出来。”
关麟语气平淡,却不容置疑。
马秉愣了一下,试探性地问道:“曹掾是要……全数押注东吴获胜?”
这一问,如同惊雷炸响。
关麟猛地瞪大双眼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,随即大手一挥,满脸不屑:“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?若真要赌,岂能押东吴?”
他斩钉截铁地说道:“全部**曹军!以本官的名义去下注,务必让那糜家认清现实,不敢赖账!”
马秉彻底僵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世人皆知关麟是个混不吝的狠角色,连武圣关羽的面子都不给,行事乖张暴戾。
但他万万没想到,这位爷竟然对未来的战局如此笃定,甚至早已知晓合肥之战的结局。
事实上,那份记载着未来胜负的答卷,如今已被列为江陵城最高机密,外界无人知晓。
“曹掾……”
马秉咬着牙,艰难地从齿缝中挤出话语,“您与糜芳将军……似乎并无深交吧?”
“素不相识!”
提到这个名字,关麟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之色,连忙摆手。
“既不相识,曹掾为何要这般‘慷慨’,将府库钱财尽数送入糜家口袋?”
马秉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,满心都是肉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