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他又自问自答:“我三姐有我这个贴心弟弟送温暖,可孙十万那边,谁给他递‘棉垫’呢?”
念头一闪而过,他轻轻敲了敲额头。
关键问题始终悬而未决:究竟该由谁来为孙权提供这份“特殊关怀”
?吴国太?还是步练师?
……
与此同时,数十里外的东吴大营。
火光冲天,映红了半边夜空,无数嘶吼声夹杂着战马的悲鸣,交织成一曲绝望的交响。
从高空俯瞰,东吴军营内那如红莲般绽放的火把,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向中军大帐疯狂蔓延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炸裂,张辽手持月牙戟,宛如一尊杀神。
他策马冲在最前,寒光一闪,面前孙权亲卫手中的长矛应声而断。
战马喷着粗气,踏着**闯入中军大帐。
帐内残存的亲卫刚欲拔刀,一道凄厉的弧光划过,又添两具无头尸首。
“孙权小儿,滚出来受死!”
张辽目光如电,扫视四周,并未见孙权踪影。
一名陷阵勇士眼尖,指着大帐后方高呼:“在那儿!亲卫正在护着他撤退!”
果然,透过摇曳的火光,张辽看见一群黑衣护卫簇拥着一个身影狼狈奔逃。
原本孙权还端坐帐中,一副运筹帷幄、气定神闲的模样,以为合肥城内兵力单薄,区区夜袭不过是蚍蜉撼树。
然而随着敌情一次次急报传来,他的脸色逐渐苍白,那份从容早已荡然无存。
残垣断壁间,战报如雪片般飞来,每一句都像是在孙权的神经上狠狠割了一刀。
甘宁与凌统的先锋防线崩塌;陈武身死阵前;徐盛兵器尽碎;贺齐、吕蒙、蒋钦虽拼死集结兵力,却如泥牛入海,根本阻不住那股汹涌的人潮。
贼兵,已直逼中军大帐!
短短数息,孙权的面色经历了从错愕到惊疑,再到极度骇然的惨变。
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咙,一个荒谬却致命的念头瞬间击穿了他的理智——曹操那老狐狸,是不是在合肥城里藏了数万精锐?就等着自己自投罗网?
这个念头一旦滋生,便如野草疯长。
孙权再也顾不得什么指挥若定,甚至顾不上安排亲卫断后,转身便向高处狂奔。
“孙权小儿,往哪跑!”
低沉的暴喝声从高坡下炸响。
张辽手持月牙戟,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那个仓皇的身影。
孙权吓得浑身一僵,本能地举起大戟护在胸前,身后的亲卫更是将主公孙权围得水泄不通,一个个面目狰狞,杀气腾腾。
天无绝人之路,或者说,地势帮了孙权一把。
他狼狈地爬上了制高点,而张辽,仍困在山脚之下。
“碧眼儿,有种下来!”
张辽高举利刃,指着高处那道身影,语气中满是嘲弄与杀意,“再不下来,老子非把你捅个透明不可!”
直到此刻,确认暂时安全,孙权那颗狂跳的心脏才勉强落回肚子里。
此前因夜色遮蔽,且敌军多为步兵,斥候根本无法判断这夜袭部队究竟有多少人马。
但此刻站在高处俯瞰,借着零星灯火,孙权终于看清了**——山下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,满打满算不过几百人!
堂堂东吴之主,统领十万大军,竟被区区数百骑兵追得屁滚尿流?
如果这事传出去,自己哪怕不死,也足以成为天下笑柄,遗臭万年!
羞愤交加之下,孙权那双标志性的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不过是几百乌合之众!”
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,沉声喝道,“传孤令,诸军奋勇杀敌,斩首者重赏!”
似乎是为了掩饰刚才的失态,孙权咬牙切齿,眼神阴鸷:“一个都不许放走!”
军令如山,加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,原本有些溃散的江东部曲迅速重新凝聚。
包围圈开始收缩,张辽所率的这支孤军,瞬间陷入了重重铁壁之中。
然而,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东吴兵马,张辽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。
这些年,他经历过太多生死一线的突袭战。
在这种混乱局面下的应变能力,恐怕连当年将他引为师兄的关羽关云长都要逊色三分。
“铮——”
一声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夜空。
张辽手中月牙戟挥舞出一道刺目的寒芒,如同死神镰刀,无情地收割着逼近的性命。
鲜血喷溅,残肢横飞,他在敌阵中左冲右突,宛如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,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。
突围成功。
张辽单人独马跃出了包围圈。
但他心中清楚,自己的八百山西弟兄,还被困在那群饿狼般的江东兵中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