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平转头看向关麟,眉头紧锁,语气沉重,“他把所有的钱都投进了糜家的赌坊,如今这般境地,哪还有余钱赎物?”
说到这里,关平顿了顿,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位最小的弟弟:“听哥一句劝,不管多难,先把龙舌弓赎出来。
你知道那把弓的来历吗?那是昔日吕布辕门射戟时的利器,便是黄忠将军向父亲借兵出征,父亲都未曾舍得让他动用分毫。
那是荣耀,也是信物。”
“我刚得到消息,”
关平压低声音,神色凝重,“你这次下注东吴必败,看似赢了满盘,但算算日子,昨夜孙权麾下的十万大军应该已经兵临城下了。
一旦合肥失守,局势便彻底不可逆转。”
听到“父亲归来”
和“孙权兵临城下”
这几个字时,关麟原本还有些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。
“什么?”
他猛地抬头,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:“你是说,父亲今晚就会回城?等等……”
关麟脑海中飞速运转,记忆碎片迅速拼凑完整。
是啊,合肥昨夜就已告急,按行程推算,父亲此刻正日夜兼程赶回!
“哎呀!”
他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,懊恼不已。
这么紧要关头,怎么把这茬给忘了?
“诸位兄姐稍候,弟有一件要紧事,去去就回!”
话音未落,关麟转身就要往外冲。
“你去哪儿?!”
关银屏焦急地喊道。
这一声呼喊如同警钟,让关麟脚步一顿。
他这才想起自己出发前准备的一件东西,差点又给漏了。
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,快步塞到关银屏手中。
关银屏下意识低头看去,瞳孔猛地一缩。
在那层层布料之下,赫然躺着一块形似“月事带”
的异物,旁边还附赠了一对毛茸茸的小翅膀装饰。
刹那间,无数羞耻的画面涌入脑海——上次侧漏的尴尬场景历历在目。
“刷”
的一下,关银屏的脸颊瞬间红透,像是熟透的番茄,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羞愤。
而此时的关麟,早已顾不上解释,脚底抹油,溜之大吉。
少年身影如电,眨眼间便窜出了老远,只留下一句轻快的呼喊在风中回荡:“三姐,这物件是给你的,待会儿记得瞧瞧。
四弟先撤了!”
“关麟!你往哪跑?”
关平眉头一皱,出声喝问。
那背影并未停留,反而挥起手臂,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雀跃与戏谑:“太阳晒屁股啦,该去收割庄稼咯——”
……
……
案牍劳形,竹简堆叠如山。
马良与马秉分坐左右,两人皆是一言不发,目光如炬,死死锁在面前的文书之上。
马秉虽仅挂名“贼曹掾府”
主记室从事,俸禄不过三百石的小吏,但在马家内部,他的地位却非同寻常。
马氏五常,名扬荆州,然而马伯常、马仲常、马叔常三人皆淡泊名利,无心仕途。
放眼望去,能真正扛起马家大旗的,除了弟弟马谡,便只剩下了这个儿子。
尚未行冠礼,马良便开始将政务倾囊相授。
此刻,父子二人正沉浸在这繁杂的公文海洋中。
马良阅文极快,指尖翻飞,只需扫过几眼,朱笔一挥,批注落下,随即随手抛至一旁,动作行云流水。
马秉则截然不同,他盯着父亲留下的批语,手托下巴,眉头微蹙,试图从中揣摩出那些字里行间的深意与权谋。
直到那一封来自荆南四郡的税赋田亩册递到手中,马秉的眼神猛地一跳,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:“父亲,您看这数据……每年长沙、桂阳送往江陵的田税与军械,竟多至如此地步!”
听闻此言,马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缓缓放下竹简,神色变得凝重而深邃。
“儿啊,你要明白,江陵地处两大地貌平原交汇之处,本是天赐的农业沃土。”
马良的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沧桑,“可惜,这里也是曹操、孙权、刘备三家势力碰撞的**桶,兵家必争之地。”
“在此地大兴土木、发展农商,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。
故而,昔日孔明与我定下战略,将农业与商业的重心彻底转移至荆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