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叫声甚至来不及发出,便被后续的马蹄声淹没。

张辽眼中精芒暴涨。

他知道,那个超越关羽、问鼎古往今来山西第一勇武的机会,就在眼前!

他单骑冲入敌阵,手中月牙戟挥舞出一片银色的死亡光环。

在他面前,江东士兵如同割麦般成片倒下。

张辽面无表情,心中毫无波澜,只有纯粹的杀戮本能。

举戟,劈砍,再举戟,再劈砍。

动作机械而高效,如同陷入疯狂状态的战神。

两军对垒,狭路相逢。

此时,花哨的刀法技巧皆是虚妄,唯有主将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匹勇武,才能彻底点燃麾下将士心中的战魂!

反观孙权,身后是层层叠叠的人墙护卫。

他死死低着头,根本不敢冒头。

因为他深知,只要露出半个脑袋,那颗头颅就会立刻落地。

而前方的张辽,却始终挺立在最锋锐之处。

每一次挥戟,鲜血便如喷泉般炸裂。

红的,白的,滚烫的,冰冷的。

在这一刻,张辽已分不清飞溅到自己脸上的,究竟是哪一方的热血。

主帅的气魄与统御力,在这生死一线的对决中,展现出了云泥之别。

这一仗,根本谈不上什么公平对决。

“剁了这帮孙贼!”

伴随着一声暴喝,山西汉子们眼中的凶光彻底爆发。

那一张张被风沙刻满皱纹的面孔,配上比常人大腿还粗悍的臂膀,再吼出那带着浓重晋语口音的咆哮,宛如群虎下山,势不可挡。

胜负,在这一瞬便已注定。

当那股冲天而起的煞气如海啸般铺开时,所谓的江东精锐瞬间溃败,成片地倒下。

但这并非最致命的打击——真正击垮对手军心的,是前排士兵尸横遍野所引发的连锁恐惧。

后排的东吴将士双腿发软,即便理智告诉他们该上前迎敌,身体却本能地僵在原地,不敢迈出半步。

他们的心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惊惧:这群骑着马的山西疯子,怎么比上一波还要难缠?那嘶吼声仿佛来自地狱,让人毛骨悚然。

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
其实,孙权帐下的将领并非毫无准备,战前他们推演过无数种应对骑兵冲锋的方案。

可当真正面对八百并州狼骑那雷霆万钧的一冲时,所有精心策划的战术都显得苍白可笑,宛如笑话。

阵型崩塌只需一瞬。

尽管吕蒙、凌统、甘宁、蒋钦拼死维持防线,试图力挽狂澜,但并州铁骑已经杀到了面前。

刀光闪过,江东士卒如同待宰的羔羊,纷纷倒地。

这群山西人,彻底杀红了眼。

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愈发浓郁,浓烈得几乎令人作呕。

这股味道,想必远在高处的孙仲谋绝不会陌生。

对于孙权而言,今日之战惨烈至极。

这位年仅三十三岁的东吴之主,亲眼目睹张辽率领那几百名骑兵,如尖刀般撕裂了一道又一道由精锐构筑的防线,直逼中军大帐。

他原本双手抱胸、故作镇定地伫立着,此刻双臂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
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:人在做天在看,装腔作势迟早要遭雷劈。

“轰隆!”

天边恰似应景般炸响一声惊雷。

孙权再也绷不住那层脆弱的伪装,一言不发地转身,慌不择路地去牵他的坐骑“玉龙”

。

这是一匹难得的宝马,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
他要骑马……逃!

事已至此,若不速退,脑袋恐怕就要像割草一般被那张文远取走了。

然而,局势对他而言已至绝境。

数千大军看似庞大,实则已被这几百人团团围困,插翅难飞。

孙权想跑,张辽岂能答应?

张辽拍马挺枪,一心想要生擒孙权。

关键时刻,甘宁、吕蒙、蒋钦三人联手拦截,凭借猛将之力勉强挡住了张辽的锋锐之势,为孙权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。

凌统则是在救出孙权后,又毅然折返,再次冲向张辽。

但并州狼骑机动性极强,迅速追上主力。

面对张辽的疯狂反扑,甘宁、吕蒙、蒋钦渐渐抵挡不住,被迫撤退。

唯有凌统,行事最为狠绝务实。

他在撤离战场前,几乎将所有追击的敌军斩尽杀绝,直到身边再无一名可用之卒,才恋恋不舍地撤出这片血腥之地。

逍遥津畔,寒风如刀。

孙权策马狂奔,直到蹄声踏碎残冰,才敢稍稍勒紧缰绳。

然而,绝望如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——身后那座原本畅通无阻的浮桥,已被李典率领的步卒强行拆除,仅余下一丈宽的狰狞缺口,宛如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,彻底截断了吴军的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