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听信了他的鬼话,才推波助澜签下那该死的赌约!是他害了东吴,更是害了孤!”

孙权歇斯底里地吼道,“来人,速将诸葛瑾押来见孤!”

局势已烂到根里。

作为一国之君,威仪绝不能丢,总得找个替罪羊来平息众怒,掩饰无能。

而诸葛瑾,身为使者,又是宗族之人,无论从哪个角度考量,都是最合适的那个“垫背者”

。

兖州易主,曹孟德险些折戟沉沙。

彼时曹操远征徐州,后方空虚,竟将全家老小托付给挚友张邈,言道:“若我身死,便去投奔孟卓。”

这份信任,足以载入史册。

然而,人性经不起考验,张邈最终倒戈,联手吕布夺取兖州。

若非荀彧、程昱力挽狂澜,曹操恐怕早已沦为冢中枯骨。

至于张邈为何反叛?史书未载定论,坊间传闻却甚嚣尘上。

一说是因杀名士边让,激起兖州本土豪强反感,身为“八厨”

之一的张邈不得不反抗;另一说则是早年讨董之际,张邈曾当面羞辱袁绍,袁绍怀恨在心,密令身为盟军先锋的曹操除掉张邈。

那时的曹操不过是袁绍麾下马前卒,张邈惧祸及己身,遂联吕自保,逻辑倒也通顺。

或许,是恩怨交织,多重因素共同促成了这场背叛。

但因果不论如何,后果却是惨烈的血洗。

曹操前脚刚屠完徐州,后脚便将怒火倾泻在雍丘。

张邈、张超兄弟及其族亲,尽数葬身火海,无一生还。

昏暗的光线下,张方咬碎牙关,齿缝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
他目光空洞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尸横遍野的午后,讲述着自己在屠刀下侥幸存活的惊险经历:从绝望的逃难,到襄阳的苟延残喘,再到南郡沦为乞丐的屈辱岁月。

衣衫褴褛,风餐露宿,岁月的苦难可以侵蚀**,却无法磨灭刻骨的仇恨。

“在下加入丐帮,本是为了活命。”

张方的声音颤抖,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,“鲁长老曾言,我丐帮宗旨乃‘义气为重,除强济弱’。

而当听到‘一心向北’四字时,我的灵魂都震颤了……”

提到郭靖,张方眼中迸射出久违的光芒:“原来七公创立丐帮,意在北伐抗金,更是要剿灭那曹贼!这一刻,沉睡多年的复仇之火再次燃烧。

我与曹家……誓不两立!”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
关麟静静聆听,随即轻轻吐出一口浊气。

曹操一生杀戮太重,树敌无数。

曹军纵横中原,始终带着**的傲慢与残酷。

“围而后降者不赦”

,这种暴戾的手段,让他在百姓心中种下了深深的恐惧与怨恨。

恨他的人,比他的兵马还要多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

关麟低沉的声音响起,苍老而威严,瞬间压住了屋内的躁动。

鲁有脚心领神会,挥袖示意,招呼身旁的小叫花子“二狗”

,将这三人带出去等候回音。

三人踉跄起身,刚迈出半步,忽地齐刷刷转身,“噗通”

一声,重重跪倒在地。

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,伴随着压抑不住的悲鸣:

“求七公给个机会!”

史京与游永哭喊道,“让我们为您效力,以报这血海深仇!”

唯有张方跪伏在地,沉默如石,唯有脊梁挺得笔直。

鲁有脚侧身回避,温和却疏离地说道:“七公自有决断。

你们先退下,莫要扰了老人家清修,容他细细思量。”

残影未散,那声断喝便如惊雷炸响。

“且慢。”

关麟立于昏黄灯火之中,背影如山岳般巍峨,这一句迟来的制止,让原本欲行的众人脚步生生顿住。

他们惊疑不定地回首,目光死死锁住那道被油灯拉长的巨大黑影,眼中满是敬畏与期盼。

关麟并未立刻接话,而是发出一阵苍凉的低笑,笑声中透着几分不屑与愤懑:“方才诸位提及本帮宗旨,‘一心向北’四字,可还记在心头?”

他微微前倾,嗓音低沉沙哑,仿佛从岁月深处传来:“老夫虽非曹贼不共戴天之仇,但见其屠城掠地、假仁假义之态,心中块垒难消。

一面高呼悲悯苍生,一面举起屠刀嗜血杀戮,这等伪君子,老夫最是看不惯!”

言罢,他又重重咳了两声,似是在掩饰气息的紊乱,又似在为接下来的雷霆之策做铺垫。

“然则,局势危急。

曹贼兵锋正盛,连刘皇叔亦难撼动分毫。

我丐帮初立,人马不过千余,若正面硬撼百万雄师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