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糜阳这般惊才绝艳的算术天才,受限于人力计算的极限,也无法对赌盘**进行毫秒级的实时微调。
这就导致,在关麟重注落下的短短一炷香内,那原本精密如钟表的**矩阵,依旧僵死在旧有的数据模型中。
利用官家“贼曹掾府”
的身份掩护,加上全合肥上下都将关麟视作待宰羔羊的轻慢心态,这一时间差被关麟拿捏得死死的。
在此之前,凭借《然而,随着那九千斛粮食的重注砸下,性质瞬间变了。
数学不再是护身符,而成了催命符。
这不再是一场概率游戏,而是一场与天命博弈的豪赌。
又一个时辰流逝。
偏厅内,糜芳与糜广早已困意上涌,眼皮打架。
唯有糜阳,双目赤红,死死盯着满地的竹简,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。
“算出来了……!”
一声嘶哑的低吼划破寂静。
糜芳猛地惊醒,只见儿子指着竹简上密密麻麻的数字,浑身颤抖:“若没有四公子那九千斛的介入,此局我们可净赚三万斛。
但加上他的注码……我们要赔!要赔出六万七千斛!”
空气仿佛凝固。
“多少?”
糜芳瞳孔骤缩,下意识问道。
按理说,这种“大数错押、小数通吃”
的局面,才是赌坊最暴利的时候。
想当年甘宁百骑劫营,全场看衰,唯独他们赢了个盆满钵满,两万多斛入袋。
可这次不同。
六万七千斛,这是什么概念?那是糜家私兵部曲数年口粮的总和!一旦兑付,即便不死也脱层皮。
心底那句国骂几乎脱口而出——孙权那碧眼小儿,竟敢如此戏弄于我!
糜阳声音干涩,带着一丝后怕:“这还是孩儿故意压低**后的结果。
若按真实比例,亏损只会更惨重。”
那一刻,糜阳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他引以为傲的数学逻辑,在人心诡谲面前显得如此苍白。
这不是算学课,而是一堂血淋淋的人性课。
他太年轻,只看到了数字的漏洞,却没看到对手如何利用人性的贪婪与傲慢,布下了天罗地网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糜芳一拳轰在案几之上,木屑纷飞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,眼中满是惊怒与不甘,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:
“可恶!”
“四弟切莫自责。”
糜广眉头紧锁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他长叹一声,将那份足以让糜家破产的账册狠狠摔在案上:“此次溃败,非关外人,全是我等自身疏漏。
《屋内死寂,唯有糜芳低低的哀叹声回荡。
那声音像是被潮湿的雾气包裹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父亲并非怪罪四公子……”
糜阳小心翼翼地试探,目光游移,“真正该恨的,是那个江东鼠辈——孙仲谋!”
提到这个名字,糜芳眼中的颓丧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与不甘。
他猛地站起身,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要将积压已久的怨气通过吼叫宣泄而出:“我糜子方纵横商场半生,从未做过赔本买卖!怎料竟在那孙权的算计下栽了个大跟头!此仇不共戴天!”
糜阳张了张嘴,原本想指出这纯粹是数学概率上的碾压,与孙权毫无瓜葛。
但他看着父亲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罢了。
既然需要一个出气筒,那就让孙权背这个锅吧。
只要父亲能消气,骂谁不是骂呢?更何况,从结果导向来看,孙权确实输了,输得底裤都不剩。
毕竟在《“轰隆!”
随着竹简被重重掷地,糜芳一扫之前的萎靡不振。
他大步流星向门外走去,每一步都带着决绝的杀意。
“父亲要去哪?”
糜阳急忙跟上。
“认栽可以,但**不行!”
糜广脚步未停,声音冷冽如刀,“孙权既已落败,便是待宰羔羊。
我要去拜见云长公,愿为先锋,率领家兵荡平吴郡石头城,活捉那头碧眼儿,以雪今日之耻!”
……
千里之外,蜀地成都。
军师将军府内,书香弥漫。
这里不仅是办公之所,更像是一座小型图书馆。
书架、桌案乃至角落,无不堆满典籍,透着一股博学而深邃的气息。
地面**,静静躺着一块残破石碑,其上刻着“非淡泊无以明志,非宁静无以致远”
十四字,笔力遒劲,透着超凡脱俗的意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