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远离中原冶炼核心,镔铁稀缺,锻造技艺更是落后数十年。
想要武装这支庞大的私兵,只能向外求援。
然而,这条路走得艰难无比。
三年前,士家老祖宗士燮为了保全家族基业,向孙权低头称臣,将交州纳入东吴版图。
但身为藩属,换来的并非庇护,而是更深的忌惮。
孙权对士家的防备如铜墙铁壁,不仅严禁武器流通,就连常规兵马的数量都卡得死死的。
若非士燮生性淡泊,厌恶杀伐,单凭士家手中掌握的数万精锐,何至于任人宰割?
“叔父所言极是。”
士祗的话音刚落,身旁的弟弟士徽便愤然接话,眼中闪烁着不甘的光芒,“那孙权不过而立之年,父亲已是古稀老人,却需年年进贡赔笑。
他凭什么?无非是仗着江东兵精粮足!若我交州也能拥有这般利器……”
士干也忍不住插嘴,语气中带着几分狂热:“刚才seen的那连弩便是明证!一弩十发,力道足以毙牛。
若能装备全军,虽说不敢主动北伐,但固守本土绰绰有余。
到时候,看孙权还敢不敢提出那些无理要求!”
所谓的“无理要求”
,自然是针对士燮每年必须上缴的巨额贡品:明珠、大贝、琉璃、翡翠,还有犀角象牙和良马。
这些珍奇之物堆砌起来,足以让任何一位君主眼红。
即便交了这么多东西,孙权依然不满足。
他狮子大开口,要求划出交州北部的七郡之地,并派遣步骘前去接管行政权。
虽然南部地区仍由士家自治,但这无异于肢解。
消息传出时,交州上下震动,士家子弟更是誓死不从,认为孙权贪得无厌。
可惜,理想丰满,现实骨感。
没有钢铁,没有铠甲,再多的兵马也只是乌合之众。
面对东吴虎狼之师的威慑,士燮深知无力回天,最终只能忍痛割爱,让出北部七郡。
自此,“七郡督”
的名头成了摆设,权力大幅缩水。
岁月流转,昔日的野心早已随头发一同变白。
如今的士燮,已彻底接受了这“咸鱼”
般的现状,只求安稳度日,不再奢望收回失地。
只是此刻,随着士?的到来,这潭死水似乎又要泛起涟漪了。
交州士氏的平静之下,暗流早已汹涌。
不仅是那几位野心勃勃的子侄,就连远在建业的孙权,目光也死死锁定了这片富庶之地。
他的算盘打得精妙而残忍——不急于用兵,而是静待时机,甚至不惜赌上寿命,只为一口吞下整个交州。
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最终确实印证了孙权的狠辣。
待到士燮高龄九十,寿终正寝之后,孙权立刻撕下了伪善的面具。
一系列雷霆手段接连抛出,硬生生将原本归顺的士家子弟逼上绝路,随后便是精心策划的血腥清洗,昔日盟友化作阶下囚与冢中枯骨。
然而此刻,风暴尚未降临。
江陵城的雨丝微凉,士祗、士徽与士干三兄弟屏息凝神,目光如炬地投向坐在上首的叔父士?。
他们太需要这位家族长者的决断了。
这次看似偶然的相遇,带来的震撼远超想象。
眼前陈列的军械,件件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:能够克制骑兵冲锋的偏厢车,结构精密、**力恐怖的连弩,乃至那些能翻山越岭运送粮草的木牛流马……
这等神兵利器,难道还不足以成为破局的筹码吗?
反观傅士仁那边,拿出的不过是些粗制滥造的残兵败甲,价格昂贵却毫无实用价值。
两相对比,高下立判,宛如泥沼与星辰之别。
“咳……”
士?终于打破了沉默,声音中带着几分迟疑,“我终究是放心不下。
令尊一生淡泊,不愿卷入这乱世漩涡,若强行介入,恐违他本意。”
话音未落,长子士祗猛地起身,眼中寒光乍现,直接截断了叔父的话头:“叔父!父亲虽为孙权藩属,但这只是权宜之计!太史慈的前车之鉴还不够深刻吗?那孙权小儿狼子野心,昭然若揭!他不过是想熬死父亲,然后兵不血刃地吞并我士家世代经营的交州!”
士祗深吸一口气,语气愈发冰冷:“叔父,父亲年事已高,但您还在,我们兄弟也在!难道真要坐以待毙,任人宰割不成?”
汉末乱世,藩属二字,向来意味着随时可弃的棋子。
孙权对交州的觊觎由来已久,但他并非鲁莽之人。
既然武力征服成本过高,他便选择了更阴险的一招——耗。
士燮生于公元137年,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古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