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三,改良连弩,三十步内可毙壮牛,连环十发,势若雷霆。

最后那句警告更是令人背脊发凉:此三物若落入孙刘联盟之手,必成曹魏心头大患!

曹仁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信纸,眼神晦暗不明。

他深知“夜莺”

从不妄言,这意味着荆州水域即将掀起一场围绕这三件神器的腥风血雨。

“伯宁。”

曹仁终于转头,目光投向身侧那道冷峻的身影,“你怎么看?”

满宠一身黑衣,宛如鬼魅般立在阴影中。

他那双阴鸷的眼眸死死盯着桌上的信笺,仿佛要将其烧穿。

片刻后,他冷笑一声:“‘夜莺’之信,千金难换。

将军可知,这所谓的偏厢车、木牛流马与连弩,绝非寻常匠作,而是足以改变战局的天赐神器。

襄樊一役,枯水期将至,若是让敌人抢先一步……”

“你是说,我们要去争?”

曹仁挑眉。

“不。”

曹仁猛地站起身,原本沉寂的气场瞬间爆发,宛如烈火燎原。

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自信的弧度,眼中精光四射:“商贾逐利,何必正面强攻?那交州商队既住在‘夜莺’的地盘上,便是待宰的羔羊。”

满宠瞳孔微缩,随即恍然大悟:“子孝兄的意思是……釜底抽薪?”

“哼,兵者诡道也。”

曹仁踱步至窗前,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声音低沉而冰冷,“商队人员繁杂,人心各异。

哪怕是一百个商人里只有一个贪生怕死、见利忘义之徒,就足够让我们顺藤摸瓜。”

他回过头,对满宠下达了最终指令:“回去告诉‘夜莺’,不必急着打草惊蛇。

我要你利用酒楼的耳目,摸清那商队藏匿军械的具体方位。

只要找到了地方……”

曹仁双手负后,背影在烛光下拉得修长而扭曲:“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。”

“至于那便携式连弩,务必设法弄到手。”

曹仁眼底闪过一抹寒芒,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:“区区器械罢了,我大汉北境难道还缺工匠?定能仿制!”

他双臂环抱,周身散发着掌控全局的自信。

满宠在一旁眼珠微转,试探着问道:“将军,子廉那边……此事是否需知会一声?”

听到“曹纯”

二字,曹仁眼中的精光骤然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晦暗不明的神色。

他沉吟片刻,最终摆了摆手,决断道:“不必多言。”

看着曹仁转身离去的身影,满宠心中暗叹,却不敢多嘴。

曹仁背着手,步伐沉稳,心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思绪。

那个曹子廉,即便手握五千虎豹骑精锐又如何?太过狂傲,终究是祸根。

轻视关羽,并非明智之举,而是愚蠢至极。

……

江陵城,关府书房。

室内静谧得落针可闻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打破了沉寂。

关羽端坐在案前,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面前的糜芳:“你的意思是,放弃这批军械?”

“关公,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?”

糜芳满脸愤懑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,“这还有没有王法了?荆州的律法都吃干饭去了?”

他语速极快,言辞犀利:“四公子开口便是十五万斛粮草的天价!若关公继续加价,莫说二十万斛,就是三十万斛,今年荆南四郡的总收成也抵不上这笔开销!难道为了几件破铜烂铁,要让江陵百姓饿肚子?”

确实如此。

正如之前关麟所调侃的那般,他的父亲在钱财上堪称一贫如洗。

荆州六郡名义上庞大,但关家军不过三万人马。

此前能维持北伐之势,全赖全军上下勒紧裤腰带,勉强维持生计。

一旦斥巨资购入这批军械,恐怕不仅是勒紧裤腰带,连裤带都要被抽出来当柴烧了。

然而,关羽眸光深邃,心思far不在这些琐碎账目上。

他在意的不是这笔钱花得值不值,也不是自己会不会成为被儿子坑骗的“**”

。

真正让他介怀的,是云旗那种近乎疯狂的抬价行为。

——『这小子,究竟在盘算何种棋局?』

出于对亲生骨肉的信任与好奇,关羽决定深入其中,哪怕只是陪儿子玩玩这场浑水游戏。

退一步讲,即便是被亲儿子坑了,那也是肉烂在锅里,总比便宜外人强。

念及此处,关羽深吸一口气,原本凝重的神色豁然开朗。

“子方,你放手去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