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眼朦胧的张飞乍见这一幕,误以为二兄真的手刃了仇人,顿时转怒为喜,一把搂住关羽,非要拉着他痛饮几杯,以谢方才的误会之罪。
这便是民间流传甚广的“关大王月下斩貂蝉”
**背后,那层被刻意模糊的底色。
关羽是何等人物?傲气凌云的他,怎会真正对一名女子下**?
思绪纷飞之际,张飞忽然眉头一皱,似是想起了什么茬儿:“二哥,当年你在那月下斩了那妖妇,可……她肚子里怀的那女娃子去哪儿了?怎么没听曹营里有人提过这事儿?”
呼——
关羽长叹一声,从遥远的遐想中抽离出来。
他轻抚长髯,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:“兄长亦不知。”
是啊,自从那场**过后,他并非没有派人寻访过那个孩子。
然而,那女孩就像是被风吹散的尘埃,凭空蒸发,再无踪迹。
他只记得,临别之时,貂蝉曾在他耳边低语过那个名字。
灵雎。
……
江陵城,马府。
夜色深沉,正堂内的烛火摇曳不定。
马良并未安歇,自打听说今日“贼曹掾署”
闹出那般惊天动静后,他便一直坐在这里,手中虽捧着书卷,目光却未曾聚焦半分。
他在等,等儿子马秉归来,好细细盘问今日究竟发生了何事。
时光悄然流逝,直至子时已过,马秉的身影仍未出现。
马良心中的担忧如野草般疯长,但他仍强撑着精神,试图通过阅读来平复焦躁。
终于熬到了丑时,门外才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马秉回来了。
这位平日里沉稳的儿子,此刻眼圈乌黑,显然也彻夜未眠,但双眼之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光芒。
他低着头,脚步虚浮地往后院走去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“神了……真是神了!”
马良看着儿子这般魔怔的模样,竟连正堂明亮的灯火都视而不见,心中一惊,连忙起身冲出屋外,一把拽住了儿子的衣袖。
马秉浑身一颤,这才如梦初醒。
“神……爹?”
他一脸茫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父亲,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,满脸不可思议:“父亲?您怎么还没睡?”
马良没有理会儿子的困惑,而是紧紧盯着他的眼睛,开门见山地问道:
“你刚才说的,是什么神了?”
马秉的话匣子一旦打开,便如决堤之水,再也收不住。
“四公子……那是真神了!”
见儿子如此激动,马良心头一紧,连忙引着他转入内堂,屏退左右后,才压低声音问道:“究竟是何事,让你如此失态?”
马秉环顾四周,确认无人**后,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狂热光芒:“爹,您可知那些顽固的魏国细作,是如何招供的?”
他深吸一口气,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:“关麟大人并未动用刑具,未曾重罚半分,甚至连一句斥责都没有。
可结果呢?那些原本铁板一块的细作,竟一个个心悦诚服,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。”
说到此处,马秉的声音愈发低沉,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压迫感。
他步步紧逼,抛出一连串直击灵魂的问题:“爹,您算过没有,这江陵城内,究竟潜伏着多少魏国眼线?”
“爹,您想过吗,又有多少人心怀鬼胎,已被重金收买?”
“甚至……”
马秉顿了顿,目**杂地看向父亲,“那些与您并肩共事多年的同僚……”
话至嘴边,马良几乎要脱口而出几个受贿官员的名字。
但他猛地咬住舌尖,硬生生将那些名字咽了回去。
四公子有令,时机未到,此事绝不可外泄!
尽管未能得知具体名单,但马良心中的震撼已如潮水般涌来。
从儿子的描述中不难推断,这场审讯进行得何其顺利,又何其彻底。
然而,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若真如马秉所言,这江陵城看似平静的水面下,竟隐藏着如此深不见底的渗透网络。
那些贿赂与拉拢的手段,已经恶劣到了何种地步?
……
与此同时,关府厢房。
张飞睁着一双铜铃大眼,却睡得昏天黑地。
自打丑时与关羽痛饮至此,他便是被侍从抬进这间厢房的。
毕竟身处荆州之地,又是自家地盘,哪还轮得到他去睡那冷冰冰的驿馆?
当张星彩与关银屏归来时,时间已指向丑时一刻。
这一日闹腾下来,两个少女虽也疲惫,精神头却格外亢奋。
尤其是张星彩,经过今日之事,她对关麟的印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记忆中的那个少年,总是病弱不堪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