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司联合定罪,这叫程序正义,不算私设公堂。”
主簿愣住了。
三司会审那是何等规格?需得陛下亲旨方可启动,哪是你喊两嗓子就能成的?但看着萧锐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他又不敢违逆,只能硬着头皮派人去传话。
然而,结果在意料之中。
刑部与大理寺的门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:无协查公文,无上级批文,凭一个七品小官的口信就想调动**大机构?简直是笑话。
萧锐站在原地,看着空荡荡的街角,冷笑一声。
果然如此。
几天前朝堂上的沉默已让他看透,这群人装聋作哑,以为不插手就能置身事外?天真。
既然没人做主,那便由我来做。
萧锐转身面向百姓,拱手一礼,姿态谦和却气场逼人:“诸位长安父老,在下乃御史台侍御史萧锐。
今日查获密国公之子、当朝驸马封言道种种劣迹,鱼肉乡里,荼毒生灵已久。
特来捉拿此獠,以正视听。”
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。
“好样的萧御史!”
“封家那只寄生虫早该死透了!”
“仗着老爹掌权就为非作歹,真是畜生不如!”
面对群情激愤,萧锐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:“然则,御史台职责在于谏言监察,并无司法审判之权。
若擅自定罪,恐遭非议。
因此,恳请各位乡亲父老助我一臂之力,随我将此獠押送至刑部衙门。
待刑部依法审讯,定夺罪名,方能名正言顺地将此人绳之以法,还大唐朗朗乾坤。”
这番话滴水不漏,既撇清了越权的嫌疑,又借了民意之势。
百姓们热血上涌,纷纷响应。
于是,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簇拥着赤身**的封言道,径直向刑部衙门挺进。
刚至刑部大门,一名身穿绯袍的官员快步走出,正是当值的刑部侍郎。
他眉头紧锁,厉声喝道:“干什么!光天化日之下,竟敢私自对朝廷命官用刑?萧锐,你可知罪?”
萧锐并未退让半步,反而向前一步,手中高举刚刚搜出的罪证,朗声道:“王侍郎,人证物证俱在。
依照大唐律法,封言道所犯乃是十恶不赦之重罪。
请问依律,当判何刑?”
刑部侍郎王崇山气得须发皆张,猛地一拍惊堂木,怒目圆睁地吼道:“萧锐!你简直是胆大包天!取证定罪乃我刑部职权所在,你御史台凭什么越俎代庖?立刻交出封言道与所有证物,否则休怪我不讲同僚情面!”
面对这雷霆之怒,萧锐非但没有半分惧色,反而仰头狂笑,笑声中透着几分讥诮。
他慢条斯理地转过身,目光扫过身旁那位神色自若的年轻官员,高声问道:“安主簿,听闻你熟读大唐律法,倒背如流。
不妨当众为百姓们解惑,封言道这等恶徒,依律当受何刑?”
安主簿心领神会,上前一步,声音洪亮得足以让围观群众听清:“回萧大人,也问各位街坊。
《唐律疏议》有云,谋财害命者,斩立决或秋后处决。
封言道一人手上沾有三十八条人命,更兼逼良为娼、拐卖人口、荼毒生灵……罪孽深重,罄竹难书。
属下愚钝,实在想不出如此巨恶该如何量刑,莫非是要将其千刀万剐,方能平息民愤?”
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王崇山心上。
萧锐顺势逼近半步,眼神冰冷如刀,直视着王侍郎:“王大人,不必多谢我们御史台奔波劳碌。
查明**、缉拿真凶,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。
至于如何处置这些罪人,您是打算按部就班,还是由我来做这个‘恶人’?”
王崇山胸膛剧烈起伏,指着萧锐的手指都在颤抖:“你……你简直放肆!私设公堂,屈打成招,公然抗旨越权,难道就不怕触犯国法吗?我要即刻入宫,向魏大夫讨个说法!”
“找魏黑脸告状?”
萧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随手一把揽住安主簿的肩膀,将他推到台前,“来,让你安主簿亲口告诉王大人,老魏是什么态度。”
安主簿心头一跳,暗叫不妙:这萧御史怎么知道我私下见过魏大夫的?但他看着周围百姓愤怒的目光和王侍郎铁青的脸色,只能硬着头皮大声喊道:“魏大夫原话是:御史台全权负责此案,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十恶不赦之徒,请刑部配合!”
“好一个绝不放过!”
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。
百姓们群情激奋,指指点点,唾骂之声不绝于耳。
王崇山试图挥手安抚,却如同螳臂当车,急得满头大汗,满脸通红。
见民意已去,王崇山心中大骇,只得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:“好……好得很!既然你们御史台如此神通广大,那这案子便交给你们了。
我去向陛下申诉公道!”
说罢,转身狼狈离去。
“慢走啊,王大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