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(2 / 2)

萧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停下脚步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魏大夫,既然这位是太医院的同仁,那接下来的‘清理门户’,还是我来处理比较合适。”

魏征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顺势让开位置,冷笑一声:“正合我意。

毕竟,你是太医院挂名的副院长,他算是你的人,理应由你来审问。”

原本,宋太医见到萧锐现身时,心中尚存几分敬畏与期待。

毕竟,能亲眼目睹传说中的萧神医施针,是他这等凡夫俗子几辈子修不来的福分。

可现在,当得知自己差点酿成大祸的病人,正是被这位“萧大爷”

所救时,宋太医只觉得双腿发软,心底一片冰凉。

药丸。

彻底凉透了。

萧锐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宋太医,眼神冰冷如刀,缓缓开口:

“太医院值班的?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,直刺对方灵魂深处:

“新来的吧?谁招的你?”

腊月寒风卷着枯叶,在太医院斑驳的朱红门柱旁打转。

宋御医双膝跪地,额头紧贴冰冷的青砖,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颤意:“回萧院副的话,下官乃两月前新入太医院培训的医士。

虽挂名太医院,实则尚未正式册封,此次奉旨,是为推行天花防治之法。”

“推广天花防治?”

萧锐眸光微凝,心底泛起一丝涟漪。

当初正是他力主献出根除天花之策,并建议朝廷广招良才,建立全国性的防疫网络。

没想到今日在此,竟与旧事产生了交集。

见萧锐神色未变,宋太医胆子稍壮,却不敢抬头,只将身子伏得更低:“其实……值守之说,乃是权宜之计。

原本当值的刘太医突发急症,被贵妃娘娘紧急召去诊治。

正值年关,小人念及家中老母无人照料,便自请留下读书习医。

院长感念其勤勉,特许留宿院中。”

“住口!”

一声暴喝骤然炸响,魏叔玉怒目圆睁,一把揪住宋太医的衣领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“若非你冒名顶替,令嫒岂会命悬一线?你可知刚才那一针下去,若是偏差半分,便是两条人命!”

宋太医面如死灰,冷汗涔涔而下:“下官知罪!只是当时情况危急,书上记载急火攻心者,多以清热泻火为先。

下官切脉时确觉脉象略有异样,然病人家属催促甚急,下官一时昏聩,想着或许能侥幸奏效……”

“侥幸?拿人家性命做赌注,你也配谈‘好意’?”

魏叔玉气得浑身发抖,抬脚便欲踹去。

“住手。”

一道清冷的声音介入其间,如冰泉击石,瞬间冻结了躁动的空气。

萧锐上前一步,不动声色地挡在二人之间,目光扫过满脸惊恐的宋太医,沉声道:“此处不是争辩之地。

吵嚷只会惊扰病患,乱了气机。

魏夫人,请您留守厢房,切记不可随意挪动令嫒,更勿触碰银针。

若有变故,即刻传唤。”

说罢,他不待魏氏回应,转身对魏征微微颔首,带着宋太医及几名随从,径直走向偏厅。

屋内烛火摇曳,魏夫人屏退所有仆从,独自守在榻前。

她双眼布满血丝,死死盯着昏迷不醒的女儿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,仿佛生怕一丝气流都会带走女儿最后的生机。

……

偏厅之内,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
宋太医缩在角落,背脊早已湿透。

他知道,自己算是彻底完了。

虽然初衷是救人,但险些酿成大祸的事实无法抹去。

魏家父子向来睚眦必报,今日若不有人出面求情,只怕这太医院的位置是坐不稳了。

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对面的萧锐,眼中满是哀求。

他是太医院副院长,又是同行医者,或许还有几分回旋余地。

萧锐怎会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?

医者仁心,功过自有公断。

但医术不精导致险情,这“过”

也是实实在在的。

“方才诊脉,你所得何象?”

萧锐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
魏氏父子闻言一愣。

此时问这个,是何用意?难道要细究误诊缘由?

宋太医心头一紧,不敢有丝毫怠慢,连忙挺直腰板,条理清晰地答道:“初见患者时,左手关脉数急且洪,来盛去衰,状若波涛汹涌。

兼见长脉,首尾端直,越过本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