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(2 / 2)

高昌不过是个弹丸之地,真敢掐断咱们的财路?要么是脑子进水找死,要么就是背后有人在那儿推波助澜。”

魏征闻言,抚须轻笑,目光中透着赞许:“殿下果然毒辣,一语道破天机。

鞠文泰倒也不至于蠢到把事情做绝,毕竟西域诸国若联合起来,他即便拼尽全族也扛不住压力。

但他那些小动作倒是不少,名义上加重过路费,暗地里更是指使官兵乔装成匪徒劫掠商队。

经这么一层层盘剥,丝绸之路上的利润已被刮得所剩无几。”

萧锐并未接话,只是沉默地盯着墙上的舆图,思绪在地图上缓缓游走。

片刻后,魏征的声音再次响起,指向北境:“北面梁师都,想必无需多言。

若殿下有意,陛下只需拨一支精锐,便可将其连根拔起。”

“不去。”

萧锐回答得干脆利落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,“这种跳梁小丑,不值得我亲自出手。

况且他的日子也屈指可数了,那边早已有人布下天罗地网。

不必劳师动众,只需坐山观虎斗,静待好戏开场便是,届时兵不血刃,他自取**。”

魏征眉梢微挑,眼中闪过一丝好奇:“哦?竟已有人动手?不知是哪位高人?”

他深知萧锐从不信口开河,既然开口便必有深意。

然而,萧锐对此讳莫如深。

薛礼的行动属于最高机密,即便是在萧家庄安享晚年的老李渊也被蒙在鼓里,更遑论外人。

这层迷雾,他打算永远保留。

魏征也不追问,手指移向东北方向:“再说幽州。

此地局势错综复杂,乃多国交界之冲要。

其东北紧邻契丹,再往后是靺鞨与室韦;东侧则是宿敌**,以及半岛上的百济、新罗;西北方向,更是颉利单于的势力范围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凝重:“大唐如今最缺战马,而北方草原已被**掌控殆尽。

幽州自古便是良驹产地,因此马政重任皆压在它肩上。

可惜,水草丰美之地多在外族手中,自去年以来,我大唐在马匹征集上进展甚微。”

听到此处,萧锐心中已然明了:去幽州,意味着要接手这烂摊子般的马政,负责从外族虎口中夺食,重新建立战马储备体系。

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:“老魏,你这是什么意思?这是要把我发配到东北去当那个‘弼马温’吗?”

魏征显然对这段典故心领神会,顿时朗声大笑:“那殿下得先证明自己有齐天大圣的本事,敢闹天宫才行。

否则,这弼马温的帽子,怕是谁戴都不合适啊。”

“呸!”

萧锐笑骂一声,挥手打断他的调侃,“少贫嘴,还有两个地方,一口气说完。”

魏征收敛笑意,指尖点在江南区域:“江南无外患,却是内忧重重。

那里乃天下粮仓与盐铁重地,但因前隋大运河年久失修淤塞,大唐国力孱弱无力疏浚。

结果便是,这块膏腴之地被当地的门阀世族彻底瓜分,朝廷所得寥寥无几。”

萧锐听得眉头紧锁,忍不住吐槽:“又是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!怎么好事从来轮不到我,净是些得罪人的硬骨头。

我还以为是去了能捞点油水呢。”

魏征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,并未直接回应萧锐的质疑,而是指尖轻点舆图最北端的一处荒凉角落。

“岭南与江南,截然不同。”

他语气平缓,却字字珠玑,“江南虽难插手,毕竟是大唐治下,并无异姓王割据。

可岭南不同,冯盎拥兵自重,虽受册封为高州总管,实则‘听调不听宣’。

冯家经略此地已历三世,根深蒂固。

朝廷此前派去的官员,无一不被边缘化,甚至暗中处置。”
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
萧锐瞬间读懂了这未尽之言——去岭南,要么是硬碰硬削藩,要么是温水煮青蛙,搞渗透分化。

他猛地一拍大腿,满脸嫌弃地吐槽:“好一个委以重任!合着就是变相流放千里之外,还得让我乖乖当牛做马?不干!与其去那蛮荒之地受罪,我宁愿在牢里蹲到白头!”

魏征也不恼,反而凑近了几分,压低声音道:“陛下心里有数,你那些小情绪他早看透了。

所谓获罪外放,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。

如今朝中无人能解这些死结,唯有你能者多劳,体谅一二。”

“少给我灌**汤。”

萧锐翻了个白眼,愤愤不平,“没了我每年进账的十万两白银充实国库,大唐拿什么去打**?我都把家底掏空了,还要怎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