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细查探之下,才知安乐郡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主,行事霸道,处处针对**势力。
先是恶意压低皮货收购价,断了牧民的生计盼头,如今更是卡住盐铁咽喉,摆明了是要搞事情。
淮南公主眼底寒芒闪烁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。
她死死盯着面前那张阴沉如水的脸,心中积怨已久的火气再也压不住,索性撕破了那层名为“贤良”
的皮囊。
“前些年秦王李世民结拜时,姿态放得有多低?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!”
她声音尖利,带着几分酸涩与讥讽,“不过是短短数载光景,大唐便敢如此咄咄逼人。
难道**勇士手中的弯刀钝了?还是忘了我们草原儿女吞天噬地的威严?”
此言恰似火星溅入油桶。
帐内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炸裂,部落首领们个个面红耳赤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粗犷的吼声此起彼伏:“打!去安乐郡给他们点颜色瞧瞧!”
“让那些唐狗知道,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!”
突利小可汗并未立刻暴怒,他缓缓抬起眼帘,目光深邃如潭。
“安乐守将苏烈,”
他吐出这个名字时,语气中多了一分凝重,“此人乃是个硬骨头。
据探子回报,他麾下统御着一千余精锐铁骑,并非泛泛之辈,强攻恐非上策。”
话音未落,大将阿思摩已单膝跪地,铠甲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回响。
他仰起头,眼中燃烧着嗜血的狂热:“汗王!请赐三千铁骑,末将愿为先锋,定将那苏烈生擒活捉,让他明白何为冒犯**的代价!”
他顿了顿,嘴角咧开一抹狰狞的笑意:“顺便……好好‘采购’一番。
在这世道,花钱买东西太慢,既然他们不卖,那就抢!抢来的东西,才最香。”
“正有此意!”
旁边一名将领附和道,“数月未曾劫掠,弟兄们的筋骨都锈住了,正好借机磨磨刀锋。”
看着手下众将战意昂扬,如同出笼的猛兽,突利深知此刻若是泼冷水,必伤军心。
他深吸一口气,最终点了点头:“准奏。
给你三千人马,去练练兵,亮亮刀。
但切记,不可轻敌大意。
我军虽机动性强,来去如风,却不擅攻坚。
大唐城池坚固如铁,强行攻城只会徒损兵锐。
至于擒拿郡守……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“本汗念在昔日与唐王结义的情分上,此事便作罢吧,给大唐一个面子。”
“遵命!”
阿思摩大喜过望,起身抱拳而去。
其余将领投去的目光中,既有羡慕也有嫉妒——毕竟,这是一次绝佳的掠夺良机,却被这阿思摩独占了鳌头。
几日后的黄昏,安乐城内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。
苏烈大步流星地走入长史府邸,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沾着尘土的信报。
他的眉头紧锁,神色严峻:“长史,这两日风向不对。
草原那边动静频频,斥候发现周边出现了大量不明身份的游骑,明显是在做包围前的侦察。”
萧锐正倚在案几旁品茶,闻言只是轻轻吹了吹浮沫,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。
仿佛这一切早已在他的推演之中。
“苏将军,依你多年征战的经验,这种阵仗意味着什么?”
苏烈指向西方,那里是乌云聚拢的方向。
他语气沉重而笃定:“若不出意外,那是狼群闻到了血腥味。
他们要来了,而且是为了劫掠而来。
我们必须立即进入战备状态。”
“劫掠?”
萧锐放下茶盏,发出一声轻响,“记得你曾夸口,安乐这一千精锐足以威慑四方,令敌人不敢越雷池半步。
如今对方既已出手,兵力几何?三千?还是五千?”
苏烈摇了摇头,眼中的忧虑更甚:“具体数目尚未查明,斥候报告模糊不清。
但根据马蹄扬起的尘烟规模判断,绝不会少于三千之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