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定价策略?萧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谈价格就是谈命。
既然连敌军都敢硬撼并获胜,那么规则自然由胜利者书写。
任何试图绕过官方渠道、追求低价交易的行径,都被视为对城防秩序的挑衅。
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很快会发现,他们面临的不是商业谈判,而是铁窗与牢狱之灾。
秩序重建的第一步,便是用雷霆手段扼杀一切侥幸心理。
校场边缘,萧锐正俯身审视着一匹刚从战场上缴获的战马。
指尖划过马匹油亮顺滑的鬃毛,触感如绸缎般冰凉而坚韧。
那双眸子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,竟比看到什么稀世珍宝还要炽热。
“好马……真是极品。”
他喃喃自语,语气中难掩兴奋,“难怪昔日大唐骑兵在草原上屡屡受挫,单论战马的血统与体魄,对方确实有着独到之处。
这群胡虏虽是狼子野心,但养马的天赋却是实打实的。”
一旁的苏烈静静伫立,听着主君的感慨,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驸马爷年纪尚轻,却已具备吞吐山河的宏阔视野。
反观朝堂之上,那些主和派整日里长吁短叹,唱衰国运,实在令人齿冷。
若大唐男儿皆有此等豪情壮志,即便没有这等精良骑兵,亦有信心踏平四方。
“美中不足的是,数量太少。”
萧锐直起身,眉头微蹙,目光扫过那整齐排列的马群,发出一声惋惜的叹息,“才一千匹?”
苏烈连忙上前一步,笑道:“长史莫急。
有您在运筹帷幄,这一千匹不过是个引子。
末将坚信,随着战事推进,这样的收获只会越来越多。
终有一日,我们大唐也能组建起数支精锐万人的重装骑兵军团,纵横天下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充道:“况且,以一千兵力击溃三千敌军,还顺手牵羊夺走千匹战马,这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奇迹。
若是写信回长安向故友炫耀,只怕他们都要以为我在编故事。”
“编故事?”
萧锐挑了挑眉,眼中闪过一丝不解,“以往咱们跟对面交手,战损比是多少?不至于这么夸张吧?”
苏烈神色一凝,似乎触及了什么不愿回忆的痛点,沉默片刻后,只得含糊其辞:“以前……以往对阵,即便我军倾巢而出,万人冲锋陷阵,历经惨烈厮杀,最终能斩首敌军的,往往也不过千余之数。”
“为何?”
萧锐追问,目光锐利,“我军铠甲精良,装备远超对方。
那些游牧骑兵大多只有皮甲,防御薄弱。
难道是因为我们的战马速度不够,追不上敌人?”
“非也。”
苏烈摇了摇头,目光变得深沉,“长史或许未曾亲临一线,不知战场之残酷。
与今日这种伏击不同,正面交锋之时,士气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出一句血泪总结:“兵损一成,士气减半;兵损两成,战力大减;一旦兵损三成,全军即刻溃散。
我大唐士卒素质虽优,能在损失两成时仍死战不退,便已是极限。”
说到这里,苏烈眼中浮现出一抹追忆之色:“当年玄甲军三千破十万,靠的便是那股惊天地泣鬼神的士气,即便伤亡四成,依旧如铁壁铜墙,死战不退。
而窦建德那般庞大军力,最终崩盘,并非败于武力,而是败给了那一泻千里的军心。”
苏烈盯着眼前这批战马,眼中闪过一丝无奈:“长史,草原那些胡虏的兵员素质,说难听点就是群乌合之众。
他们来此劫掠,图的就是个便宜,见着硬茬子便缩头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那战马日行千里,我等步兵若想追击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”
萧锐微微颔首,神色淡然:“这正是游牧民族的生存之道。
中原王朝千年来屡征不果,非是战力不如人,而是对方如流沙般散居广袤草原,聚散无常,令人难以捕捉其主力。”
“那长史可有良策?”
苏烈急切追问,双手抱拳,“末将愿闻其详,若能聚而歼之,乃是大功一件。”
萧锐目光深邃,脑海中飞速掠过华夏两千年军事史上的无数奇谋。
办法自然多得是,但天机不可泄露,此刻言明毫无意义,反倒可能因信息不对称而失效。
他环顾四周,确认无人窥探后,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:“待我麾下骑兵扩至万人之时,再向你揭晓答案。”
苏烈心领神会,不再多问,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期待。
萧锐轻叹一声,指着地上的草料:“草原虽富,‘放火金腰带’之说并非虚言,可养马耗时费力,远不如直接抢马来得痛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