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师都闻言,眸中寒光凛冽,周身杀气腾腾,“若兄长有个三长两短,朕必亲自率军犁庭扫穴,将颉利满门抄斩,连他的姬妾子嗣都不留一个,让他尝尝何为真正的绝望!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另一处宫殿内,却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。
梁师都手里攥着那份沉甸甸的物资清单,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,笑声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喜:“大唐这等阔绰,果然有霸主风范!单是战马一项便高达万匹,这意味着朕麾下即刻便能拥有一支精锐骑兵。
苦熬多年,愁于兵马不足,如今总算补齐了短板!”
群臣见状,纷纷趋炎附势,山呼**,恭贺梁国基业万年长青。
就在这歌舞升平之际,出使大唐归来的使者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放声痛哭,那哭声凄厉惨绝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陛下明鉴啊!微臣冤枉!”
梁师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眉头紧锁:“爱卿此次满载而归,带回如此厚礼,朕本欲重赏,你为何哭诉冤屈?莫非家**了变故?”
使者伏地叩首,泪如雨下:“臣非为私怨,实为家国蒙羞!陛下,大唐此举绝非善意,其中隐情,实在令人屈辱难当……”
薛礼冷哼一声,大步跨出,怒目圆睁:“你既代表梁国出使,两国交兵尚不斩来使,何来屈辱之说?休要信口雌黄!”
使者抹了一把鼻涕眼泪,声音颤抖却字字泣血:“相国有所不知,自古弱国无外交。
今日臣算是彻底懂了户部刘尚书当年的无奈。
在大唐人眼里,我们梁国不过是一群蝼蚁,从头到尾,臣竟如犬马般被要求跪着聆听旨意!”
此言一出,满朝哗然。
众臣义愤填膺,纷纷指责鸿胪寺办事不力,丢尽了国家颜面。
唯独薛礼与户部尚书面色阴沉,未发一言。
梁师都脸色沉如寒铁,抬手止住喧嚣:“让他继续说。”
使者哽咽道:“为了求得援兵以解燃眉之急,臣自认放下尊严跪地求饶,不算什么。
可当我恳请大唐出兵相助时,他们的回答简直令人齿冷!他们声称梁国与大唐本是一体之亲,劝我们自相残杀,同室操戈,以此消耗中原元气……”
“一派胡言!”
薛礼勃然大怒,一脚将使者踹翻在地,“谁敢宣称与我大唐同宗同源?简直是大放厥词!”
使者趴在泥地里,瑟瑟发抖却不忘辩解:“小人绝无欺君之心,此乃大唐官员亲口所言。
他们说,你我皆是汉家血脉,若是骨肉相残直至死绝,才是草原各部最乐见其成的结局。”
这番话配合着他精湛的演技,极具**性。
梁师都双拳紧握,骨节爆鸣之声清晰可闻,眼中闪过一丝阴鸷:“既不愿出兵相助,又何必送出这批丰厚物资?这背后,究竟藏着什么阴谋?”
殿内死寂,唯有使臣压抑不住的呜咽声在梁柱间回荡。
“陛下!您真以为那是雪中送炭?”
使臣伏在地上,额头磕得青紫,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,“臣跪碎了膝盖,只求一线生机,换来的却是皮鞭与拳脚!只因臣多嘴提了句‘唇亡齿寒’,那帮蛮夷便笑破了肚皮,讥讽我梁国不过是弹丸蚁穴,根本不配入他们眼,更遑论谈什么共生共存!”
薛礼闻言,目眦欲裂,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:“岂有此理!竟敢如此践踏我梁国尊严!陛下,退回去!将那批物资原路退回!我梁男儿宁折不弯,断不接受这等施舍!”
高坐龙椅的梁师都脸色阴沉如水,眼底深处翻涌着骇人的怒意。
可他不能动,也不敢动。
他的皇位是靠着那些蛮族铁骑的血肉堆砌而成,如今大难临头,若彻底撕破脸,等待梁国的只有灭顶之灾。
所有的愤懑,只能生生咽进肚里,化作喉头的一声闷哼。
“息怒。”
梁师都缓缓抬手,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让他说完。”
使臣深吸一口气,眼中满是绝望与讥讽:“后来……是那所谓偏相阿史那杜尔出面。
别被他伪善的面具骗了,此人包藏祸心至极!他劝陛下不要出兵,但可以提供粮草物资。
理由冠冕堂皇,说什么‘要想马儿跑,总得给草料’。
可陛下明鉴啊!这哪里是支援?分明是怕我们撑不住直接倒戈投降,届时大唐大军压境,他们会承受巨大的军事压力!这批物资,是他们买命的钱,是用我们的血来填他们防线的坑!”
薛礼黑着脸,死死盯着地上的使者:“所以,你意思是,我们要拿着他们的钱,替他们去挡大唐的刀?”
“正是!奇耻大辱!”
使臣痛哭流涕,声音凄厉,“我梁国立国以来,虽弱却从未受此等屈辱!在他们眼里,我等不过是两脚羊,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!臣身为鸿胪寺卿,今日所言之痛,非为私怨,实为天下寒心!那帮蛮夷,视我梁人为草芥,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肯留!”
薛礼心中冷笑,面上却愈发狰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