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沉默良久,指节因用力攥拳而泛白。
最终,理智战胜了顾虑,他沉声下令:“传旨!令三千玄甲军即刻轻装简从,一人双马,昼夜兼程驰援玉门关。
务必找到萧锐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萧瑀深受触动,当即双膝跪地,高呼:“老臣谢陛下隆恩!”
至于萧家庄的后顾之忧,只能采取补救措施。
既然主力已去,便增派普通步卒守卫,实行外松内紧的策略。
即便没有玄甲军压阵,也要让萧家庄十里之内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
李二始终保持着**应有的冷静。
玉门关方面的确切消息已被暂时封锁,未敢惊动萧家庄的女眷们。
毕竟**追兵也已出动,后续局势如何仍是未知数。
在萧锐能否生还尚无定论之前,隐瞒消息,或许是给家属留最后一点体面与希望。
与此同时,北方定襄城头,战局已发生惊天逆转。
李靖与李绩联手,率十万大军一举攻破定襄,生擒**大王子阿史那杜敏。
此刻,颉利可汗率领十万精兵围困孤城,双方已对峙多日。
颉利的损失颇为惨重。
**人长于**,短于攻城,面对唐军死守,一时难以突破。
而定襄作为孤城,补给有限,难以久耗,好在颉利尚存耐心,试图以时间换取空间。
城下,颉利仰头怒吼,声音震耳欲聋:“李靖!识相的话,交出我儿,本汗许你们平安退出定襄。
否则,城破之日,鸡犬不留,尽数屠灭!”
历经百战的老将李靖立于城头,神色淡然,岂会被这种虚张声势的恐吓所动?
“哈哈哈哈!”
李靖放声大笑,笑声中满是讥讽,“颉利,多谢你多年经营,竟将定襄囤积了足以支撑半年的粮草。
想进城?尽管来试!老夫倒要看看,你能填进多少人命!”
“你……”
颉利气得浑身颤抖。
他心知这是对方的攻心之计,明知城中未必有半年之粮,但这番话却如**般渗入军中。
他不信,但他的士兵会信!士气一旦动摇,便是崩溃的开始。
“李靖!”
李靖冷哼一声,目光如炬,“定襄本是中原故土,被你霸占多年,今日该归还了。
我儿既在你手,我自会善待。
只要让我见到萧锐平安归来,我便交还你的儿子,放你们退入草原。
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怎样?!”
颉利怒不可遏,双眼赤红,“少在这里胡吹大气!萧锐屠我王庭亲族数百口,此仇不共戴天,本汗绝不可能放过他!”
李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对面的身影。
“既如此,想必你也不差这一子半孙。”
他声音不大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,“明日祭旗之时,本帅便领大军出城,与你决一死战。
兵力虽均等,但若让你安然退回草原半步,我李靖二字倒着写!这定襄城,便是你们父子最终的葬身之所。”
颉利可汗闻言,双目赤红,怒火几乎要将理智吞噬。
“好!好一个李靖!”
他狞笑着咆哮,“有胆量今日便拼个你死我活!若是李世民那厮亲自前来也就罢了,凭你这把老骨头,也配在本汗面前大放厥词?”
一旁的执失思力等人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死死抱住颉利的双臂,拼命劝阻:“大汗息怒!千万不可冲动啊!如今我们围城打援,占据天时地利,只需静待草原主力回援,攻破定襄不过是囊中之物。
若此时与唐军正面硬撼,我方兵甲劣势尽显,必败无疑!”
“是啊大汗,再忍一时。
只要军师那边能拿下萧锐,李靖即便有通天本事,也得乖乖低头认栽。”
众将七嘴八舌地劝慰,好一番拉扯拖拽,才勉强将那头暴怒的猛兽拉回营帐。
随后,使者传话李靖:暂且罢兵,双方按兵不动,只待萧锐生死落定再说。
回到帅帐,卸下铠甲的李绩眉头微皱,压低声音问道:“药师,方才那般激将法当真管用?你真的打算明日真出城决战?”
闻言,李靖仰天大笑,笑声爽朗,震得帐顶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怎么,连你也信了?城中粮草堆积如山,足够支撑半月之久,守城更是以逸待劳,伤亡极低。
我李靖岂是那种脑子进水、自毁长城去送死的蠢货?方才不过是诈术罢了。
如今两军僵持,局势全系于萧锐一人身上——他是死是活,落入谁手,才是决定战和的关键。”
落入谁手?
目光越过玉门关外苍茫的天际,那里的战火已近尾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