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题出在哪?
既然姑母如此笃定我找不到,说明玉玺藏得极妙。
那是毁了吗?不可能。
传国玉玺乃国之重器,她一心盼着前隋复辟,视其为复兴的象征,绝无自毁之理。
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——随身携带,且藏于常人绝难察觉之处。
可玉玺乃是金石所铸,体积不小,绝非贴身小物。
这一路上护送,无论是经过王世充还是窦建德的势力范围,从未见过她携带此类重物。
除非……
萧锐瞳孔骤缩,一个惊人的猜想浮出水面。
如果那东西一直就在她身上呢?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,利用视觉盲区,或者某种特殊的机关?
想到此处,他不再犹豫,转身大步流星折返。
屋内,萧皇后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紧绷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:“怎么又回来了?不是去找宝物了吗?莫非我不说,你就赖着不走?”
萧锐没有回答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最终定格在萧皇后惊疑不定的脸上。
他缓缓逼近,嘴角噙着一抹冷笑:“这是我家,但此刻是你的闺房。
姑母这般紧张做甚?若无鬼祟,何必如此防备?除非……那玉玺,就在这屋子里,就在你我之间。”
萧锐指尖微动,并未急着去拿那红玉枕,而是将目光在萧皇后脸上细细逡巡。
这位昔日的大隋国母此刻虽强作镇定,甚至大方地示意他可以随意搜检,但她那双躲闪的眼眸却出卖了内心的慌乱——她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床榻,在那只不起眼的枕头处停留。
不对劲。
萧锐心头凛然。
身为大隋皇后,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?若真如她所说,这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红色玉石,又何至于让她连命都不要也要死死护住?除非,这枕头里藏着比性命更重的秘密。
他装作漫不经心地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红玉表面时,萧皇后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放下!”
她失声惊呼,原本从容的伪装彻底崩塌,“那是你姑父留下的念想……你不能拿走,换别的,什么都行!”
见势不妙,萧锐反而加快了动作。
他单手扣住红玉枕,指腹摩挲间,敏锐地察觉到了玉器内部一丝极细微的阻滞感。
凭借多年练就的眼力,他在光影交错间捕捉到了一道几乎与本体融为一体的修补裂痕。
那不是普通的瑕疵,那是经过绝世匠人精心掩盖的痕迹,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刻意封印的历史。
随着红玉枕落入手中,萧皇后仿佛被抽去了脊梁,整个人颓然跌坐在床边。
先前的倨傲、算计乃至那一层伪装的坚强,在这一刻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哀伤。
她呆呆地望着虚空,似乎透过这只枕头,看到了那个早已逝去的**,看到了那段破碎的山河。
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萧锐看着眼前这个瞬间苍老十岁的妇人,心中那股警惕稍减,升起一丝怜悯。
他轻叹一声,缓缓跪下,对着萧皇后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:“姑母,往事已矣。
陛下虽亡,大隋虽灭,但您不必再背负这份沉重的枷锁。
这块枕头既是我强行夺来的,便与您无关。
姑父在天之灵,定不愿见您这般折磨自己。”
他没有再看萧皇后的反应,抱起红玉枕转身离去。
身后传来极轻微的啜泣声,那是压抑已久的释放。
回到卧室,萧锐屏退左右,独自端详着手中的物件。
这红玉质地温润,浑然天成,确是睹物思人的绝佳信物。
若贸然暴力拆解,恐怕会毁了这千年难遇的艺术品。
不如明日将其送入太极殿,让那位以爱才着称的天子李二,去找天下能工巧匠来**其中的玄机。
正沉吟间,房门发出“吱呀”
一声轻响。
萧锐眉头一皱,心神骤紧。
他竟因专注于研究而疏忽了防备,连有人靠近都未曾察觉。
抬头望去,只见一道娇软的身影倚在门框上。
来人正是襄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