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子的威压袭来,张妍脸色惨白到了极致。
朱瞻墉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袖,最小的朱瞻墡怯生生躲在张妍身后,完全看不到人影。
唯朱瞻基眉眼清亮,不卑不亢地望着朱棣。
御书房内烛火跳动。
朱棣目光落在朱瞻基身上,带着几分试探与期许:“你说,瞻基。”
“回禀皇爷爷,当依国法处置!”
朱瞻基清亮的声音,字字铿锵。
话音一落,满殿寂静。
张妍松了口气,觉得儿子答到了皇帝想要的答案。
朱高炽却暗自叹气:瞻基天资是好,可终究太嫩,哪里懂帝王的权衡之道?父皇本就顾忌宗室相残的名声,硬邦邦按国法说,正撞在忌讳上。
朱棣一笑:“你二叔犯了哪条国法?该怎么处置?”
“二叔敢祸乱京城、害万民,若轻饶了,人人效仿,国无宁日!”朱瞻基掷地有声,“当斩!”
朱棣朗声道:“好好好,是该杀。”
张妍还来不及为儿子得到褒奖高兴,朱棣脸上的温和瞬间散去。
他转头看向缩在一旁的朱瞻墉,放缓了声音:“你说,你二叔该怎么处置?”
这下张妍也明白了。
老爷子是舍不得杀汉王。
犯那么大错舍不得发落,还试探他们一家对朱高煦有没有杀心、会不会同室操戈。
偏心到姥姥家。
朱瞻墉对上朱棣深邃阴冷的眸,当场“哇”地哭了出来。
朱棣的视线刚要落在朱瞻墡身上,两岁小儿直接尿了。
朱棣深吸一口气:“行吧,就按太孙说的,依国法处置。”
要不是怕砍头,张妍真想双手叉腰,在这大殿上当场骂街。
明明是汉王犯了大错,太子力挽狂澜保住京师,老爷子不论功行赏。
大半夜不让睡觉。
把他们一家提来要挟威慑,生怕消息泄露出去百官弹劾,真的伤及宝贝二儿子!
“父皇!瞻基年幼不懂事,汉王再错也是父皇亲子、儿臣亲弟,求父皇网开一面啊!”
朱高炽忙跪地磕头,恳切请求。
朱棣却连连摆手,脸色坚定,半分不肯改意:“朕意已决,你们都退下。谁再为汉王求情,同罪论处。”
“是,父皇,那儿臣退了。”
朱高炽无奈起身,正要领着家眷往外走,心中绞尽脑汁盘算着。
要怎么自然地给朱棣台阶下,暂且饶汉王朱高煦一命,也保住自己一家老小的命。
忽而,眼角余光扫到墙上挂着一幅猛虎图。
图上笔墨豪迈,老虎画得威风凛凛,却还没有题字。
他福至心灵。
想起了历史上这幅画上的题画诗!
朱高炽猛地回身,躬身一礼:“儿臣斗胆,求父皇将墙上的这幅猛虎图赐给儿臣,带回家中,时时自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