瞥见父子二人神色有异。
英国公张辅信步走来,低声一笑:“你们父子二人在商议何事?悄悄摸摸的,方才那事,我看是陈友谅旧部所为。”
“什么?!”
父子俩闻言,面色立时惊骇,不过朱高炽很快恢复平静。
张辅笑的极为豪放:“很难猜吗?那杂役一被锦衣卫抓到,就被查到,手臂上的鳌鱼刺青,又丑又难看。”
“也就那群余孽是这般品味。”朱高炽深以为然。
就是不知是什么样的刺青,能得英国公一句双重否定。
又丑又难看。
朱瞻基眉头紧紧锁着,他自然也是听闻了,只是怀疑刺青乃是汉王伪造。
*
船舱之内。
“臣女参见陛下。”
从闲谈中回过神,朱清阮一眼瞥见走来的帝王天威,忙起身行礼。
林荞依样躬身:“民女参见陛下。”
周王朱橚话到嘴边的“皇兄”还未出口,朱棣随意摆手,
“不必多礼,都坐下说话。”
周王朱橚一边一个拉着,安置在椅上,笑容可掬道:“我皇兄最是随和,不喜人在他面前跪来跪去。”
二女端坐椅上,微微局促,垂首不敢直视帝王威严。
朱棣落座。
接过女官奉来的茶水,语气颇为温和:“此番遇险,是朕防范不周,叫两位姑娘受惊了。”
朱橚接话道:“不过是书局小厮作乱,与皇兄何干?对了皇兄,臣弟已收林姑娘为义女。”
“聒噪。你不说话,没人当你是哑巴。”朱棣被他频频插嘴,扰得心头烦躁。
船舱瞬间一片寂静。
沉寂大半晌。
朱棣清了清嗓音:“你要收林姑娘为义女?”
朱橚委屈抬眼,瞧见朱棣锐利的目光。
不敢耍小动作,连忙正色回话:“林姑娘舍身救下清阮,品貌出众,见识才学皆是上等,如今已是书局管事。归入臣弟府下,不录入皇室玉牒。”
“清阮,你在书局每月俸银多少?”朱棣看向朱清阮,语气亲和。
“回陛下,月俸八百文。”
“可有向外显露郡主身份?”
“不曾。”
朱棣颔首,转头看向林荞,“林姑娘呢?”
“民女亦是八百文。”林荞竭力稳住心神。
比起宽厚俊朗的太子,眼前的雄主自带铁血杀伐的压迫,令人心底发紧。
朱棣轻轻一笑:“太子甚是抠门,定下诸多事务,累的各个书局人仰马翻,却不肯多一个大子儿,能让他给八百月钱,定是佼佼者。”
二人连忙拱手:“陛下谬赞。”
“传朕手谕。”
朱棣忽然正色,正襟危坐,两手置于膝上的明黄龙纹上。
随侍女官胡善围立刻下跪执笔,手握一支新式琉璃蘸墨笔,墨盒置于地面。
蘸取后,静候诏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