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于宅空叹忠良远,星火骤起困危城(2 / 2)

“堂堂储君竟如此看重于家,赐予如此稀罕之物!!”

父子二人忽然莫名澎湃,竟也想和于谦般少年意气,放手礼教旧俗,追随效忠朱高炽,以报国恩。

*

暮色渐沉,余晖洒在阶梯水田上。

“殿下,是入驿馆安歇,还是就地扎营?”卫东问道。

朱高炽静默抬眸,望向天边晚霞。

一头浑圆的海东青俯冲而下,稳稳落于他臂膊。

卫东嘴角狠狠抽了下,这鸟是怎么了?

卫所驯养飞鹰皆经过严苛训育,绝不该出现这般体型笨拙的猛禽。

朱高炽看完海东青携带的书信,面色阴沉沉的,“怕是没法过夜,你修书让武昌卫马上调兵,驿馆出事了。”

“在地方上还能出事??”

此地离京畿不远,在卫东看来,是最难出事的地界,他忙写下调兵令,通过飞鹰传书。

不消五六个时辰,朱高炽领轻骑抵达广德州城门下,五千精兵在他挥手下,将城池围的水泄不通。

泼墨夜色里,精兵围城的火把连片。

城头守兵望见城下铠甲森森,肝胆齐齐发颤。

“城、城下何人,敢兵临州城!”

朱高炽骑壮硕的阿鲁古马,半眯着眼遥看城头,火光将侧脸衬得冷硬逼人:“孤乃太子朱高炽,速速开城门,奉上倪氏与耿氏逆贼头颅。”

城上士卒哗然。

“他……是是太子殿下!身后全是武昌卫精兵!”

“太子减免苛捐,推行新学,书籍布帛方才贱价,我等守城护国,岂能助纣为虐?”

“家父家母若知我与仁政太子为敌,定要将我从族谱中剔除。”

倪家安插的州城副指挥。

立在城头,强作镇定厉声喝问:“口说无凭,谁知你是不是歹人冒充!”

朱高炽取出东宫御赐令牌高高举起,“睁大眼睛,且看清楚。”

副指挥浑身冷汗,声音发颤:“他是假的太子,放箭!!”

这是要灭族他倪家,一时竟有点鬼迷心窍,却见本该架弓射箭的兵卒们全然不动。

冷汗岑岑从额头滚落,城下那太子寸步不挪,戏谑看着惊恐的副指挥,“你可要看仔细,孤的令牌岂能有假?这武昌精兵也是鬼府阴兵化的?交出反叛首恶头颅,孤保你等全族不死。”

“太子……殿下,请容半个时辰,容下官处置。”

全族皆亡,还是把家族主脉献祭,对于旁支的副指挥可太好选了,他扭头便狂奔下城头办事。

“太子爷,属下还当,他们真敢造反呢。”卫东眼里有几分可惜。

又少一桩奋勇杀敌的军功。

朱高炽笑他,“打不成仗,你还可惜上,就算那两家地方乡绅想反,守城军和百姓也不会听从。”

光杆司令罢了。

天威面前,他们往日地头蛇的猖狂,不过狐假虎威。

*

驿馆之外,兵卒们正一桶桶泼洒火油。

朱高燧扒着窗棂向外望去。

怒火直冲头顶:“反了!他们连皇子与朝廷命官都要加害!”

不久前,三十余名锦衣卫拼死拒敌。

纵使个个精锐,终究不敌五百倪家私兵。

大半战死,残余部分突围,余下死守护住赵王,可算是伤亡惨重。

杨紫衣面色紧绷:“吴中、杨溥二位大人尚未归来,若是折返,怕是也要落入圈套。”

“文臣奸诈,一看不对,早就避祸去了,怎会回来?”

朱高燧气的到处乱踹,“妈的,老子要死在这,被烤成烧鸡,都怪你们父女,没事找太子乱告什么状?”

“是小女无能连累赵王,我爹一身清廉,并无过错。”

杨紫衣一扫驿馆内陈设,“我看厨房有几口水缸,大家可暂避其中,或有一线生机。”

“是个办法,居然不是个胸大无脑的。”朱高燧一激动就放粗话。

杨紫衣也不介意,“搬去地窖,应能多撑会儿。”

驿馆外面传来倪百户的冷笑,一只火把丢到火油上,看着火舌朝天高高窜起,

“明日便上报,驿卒们与杨知州护佑赵王,不幸遭山匪劫掠殒命。我等救驾来迟,徒留痛心。”

“可是……紫衣还在里面,儿子这辈子,还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人。”

倪承祖扼腕痛惜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