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滩涂掘淤逢奇助,苇荡孤舟隐秘谋(1 / 2)

“大……大舅哥?”

沐昕猛地抬头,泥水顺着下颌往下淌,手中铁锹“哐”地杵进淤泥。

万万想不到会以这般模样让太子撞见,苦笑行礼道:“运送武当营建物料的漕船卡死沙洲,民夫人手吃紧,我便下场搭把手。”

金尊玉贵的驸马,竟混在民夫之中挖河泥。

京中盛赞他容貌俊雅如玉的贵女们瞧见,不知道会心疼成什么样。

朱高炽眉头微蹙:“为何不多征调人手?”

“哪还有人手?安南交趾征调一批运送物资,山上要修道观,京里工坊要招人。”沐昕窘迫万分的道。

朱高炽挑眉:“往日见你,温润如玉翩翩公子。这般灰头土脸,若是沐王府旧部瞧见,传回云南,沐王府向孤讨要说法,孤可无从辩驳。”

“殿下说笑了。”

沐昕抬手抹掉脸上混着汗水的泥浆,苦苦一笑,“陛下定下工期,一旦延误降罪,我担不起。”

朱高炽立马想到自己从京畿运送的漕船,视线扫到了船队上熟悉的旗帜,一行全困在泥里。

就见英国公张辅也在挖泥清淤。

脱去了官袍,带着手下精锐轻骑赤膊上阵。

朱高炽喃喃自语道:“岳丈也在此处。”

“爹爹!是爹爹!!”张绥宁眼睛一亮,朝着江心挥手。

张辅闻声回望。

靴筒灌满泥沙,全然不顾,大步蹚水上岸,躬身行礼:“殿下,鲇鱼套淤沙堵死航道,我等入广西的船只得在此处卸货,转驳小舟,方能继续前行。”

“进度如何?”朱高炽心里其实明了。

英国公和沐昕虽然运的不是同一批漕运,但是都亲身下水去捞淤泥,看来挺棘手的。

张辅神色凝重:“民夫昼夜轮班,淤沙积得太厚,收效甚微,臣办事不力,还请降罪。”

张绥宁见父亲神色严肃,收敛笑意,安安静静立在一旁。

“此处不必拘君臣礼数。锦衣卫,全部下滩出力。”

朱高炽挽起袖口,脱去布靴踏入冰凉浅滩,“岳丈,后续调派的行军护卫尚需两日方能抵达,指望不上。”

随行的那一万人护卫军,由朱高炽执掌军权,但大部分都是英国公张辅挥下抽调。

英国公张辅再清楚不过他们的行军速度,颔了颔首,“好女婿,这滩涂中不少尖利石子,你小心着些。”

浑黄江水拍击滩岸,河床被厚黑淤泥抬高,所有重载漕船尽数困在江心。民夫赤足立在水里挥锹掘泥,太子、英国公、驸马沐昕,全都置身滩涂挥汗劳作。

张绥宁站在堤岸高处,女子不便踏入江水,信手掂了掂挑夫肩上的扁担,“你上一边去,本姑娘来干。”

“你……好大力气。”民夫吃了一惊,他两边扁担挂了两大桶淤泥,必须要用肩扛才挑的动。

这女子力拔山摧般,一手便挑起扁担。

张绥宁又抢了一民夫的扁担,快步把两只扁担,一起端走。

两个两手空空的民夫,下巴差点掉地上。

朱高炽怕她大病初愈累着,“玉安,你莫动,我等劳作就好。”

“女婿勿拦,天生就是个泥猴。本性就这样,你若要她装贵女,藏得了一时,藏不了一世。”

张辅一边清淤,一边哈哈大笑。

朱高炽不自觉低笑出声:“亏得此番巡狩出来,若是困在东宫,倒是大材小用。”

张绥宁越干越起劲,哼着软糯小调,来回抬恶臭淤泥,却笑的如沐春风。

朱高炽心中,随口吐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