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驸马都尉,沐昕,绝非歹人。”
沐昕未免误会,当即亮出腰牌。
杨紫衣颔首,警惕的眼神淡漠下来。
手上还沾着机油,猫腰拾取地上试验报废机件,“贵为驸马,找我做什么?”
“紫衣姑娘,我奉太子之意,聘你为总领技官。”
沐昕目光死死盯住那台运转平顺的蒸汽机,咽了口唾沫,“你随我去均阳,我负责建厂请人,你负责坐镇就好,那里还有一处金匠场,专做铜铁重构建,你想要多少,我都能拿到批用文书。”
杨紫衣陷入一阵安静。
沐昕满脸殷切。
杨紫衣往后退开两步,低声道:“容我想想。”
“姑娘有何种顾虑,尽管与我说。”
沐昕认真道,只要能拉拢人才,但凡力所能及,他皆愿意成全。
杨紫衣捏紧掌中废件,又松开。
一字一顿,“我要女官之位,正五品。
*
昨夜,太子銮驾行营老营。
一座座帆布军帐连绵铺开,岗哨按方位分立,戈矛在残月下泛出冷光。
朱高炽居于主帐,一身简便常服,除去冠带。
杨溥手持经书,立于案前讲经。
经文枯燥晦涩,张绥宁半分也听不进去,靠在坐椅上沉沉睡去,嘴角偶尔砸么两下,似是正做着吃上美食的好梦。
“太子殿下,今日就到此。”
望着酣睡的张绥宁,杨溥不由莞尔。
朱高炽伸个懒腰,若不是要当这个太子,他也不想听讲,“杨大人,可想在滇地留任?”
收拾典籍的手一顿,杨溥缓缓抬头,面上带一丝错愕。
朱高炽只当他没做好准备,“滇地湿瘴难忍,常人都是受不得,你若不肯,孤不会怪罪。”
“殿下,臣愿留下,愿为殿下效死。”
杨溥骤然跪地,“不知殿下有何等谋划,要臣留滇配合?”
朱高炽挥手示意他退下,“等陈洽方政到了,孤会和你们一起商议。”
“是,殿下。”
杨溥颔首,抱着典籍离帐。
见张绥宁睡姿歪扭,朱高炽怕她醒后落枕,将她抱起送到榻上。
刚直起身。
一只白嫩小手攥住他腰带,“醒了?莫要做怪,孤还有大批文书要批阅。”
张绥宁坐起身。
盈盈笑道:“我给你磨墨,我不困。”
朱高炽回到案前,打开便是武当营建的进度抄件,随手落下朱批。
案头还有厚厚一叠文书,有交趾清楚残余叛逆的战报,有部分府县灾荒簿册,也有陈友谅余部操控漕帮的卷宗。
“若方政和陈洽早到,大军明日开拔。你起不来床,就回武当继续当你的野猴。”
“你彻夜不休息,都撑得住,我为何不行?”
嘴上说着置气的话,张绥宁一遍磨墨,一遍偷瞧朱高炽。
他平日都是这般勤勉吗?明明已经出来巡狩,明明可以不理这些奏疏,明明可以让杨溥代看。
这般仁厚勤勉的太子,竟是她的夫君。
张绥宁一时看的呆滞。
卫东进来回禀,“老乡所送特产,经查验,都无异常,该如何处置?”
“便算作孤行军干粮,那包果脯,先送进来。”朱高炽笑看一眼张绥宁。
卫东马上把那老嬷嬷送的果脯,送到营帐里,“卑职已经拿营中兔子试食,自己也尝过,绥宁姑娘大可放心。”
吃过亏,张绥宁对来路不明吃食格外谨慎,听闻此话,才捏起一块喂给角落的海东青尝尝。
看着海东青吃的欢,这才送入口中。
“这果子很甜。”
朱高炽翻看奏折,张绥宁伸手,也塞了一颗蜜饯进他嘴里。
甜软滋味在舌尖漫开,
“这该是老乡家中最好的东西,自己不舍享用,拿出来赠予孤。”
“玉安也奇怪,太子哥哥贵为储君,为百姓呕心沥血,什么都不缺。可怎好收这些东西,落人口实呢?”张绥宁歪着脑袋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