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,蛇毒带来的疼痛甚巨,咬下这方汗巾。”
军医有些不解,给男人治伤何需如此矫情,但万不敢置喙朱高炽的决定。
“我不必。”
景渊紧抿双唇,眼神坚定漠然。
滋啦——
层层布料接连撕裂。
朱高炽暗暗数了一下,景渊公子至少穿了四层衣料。
不由暗自感叹。
古人衣袍层层叠叠,这般厚料都能被咬穿,滇地毒蛇果然凶悍。
围布之内,军医骤然一怔。
破开的绸裤下的肌肤,是他行军多年,从未见过的凝脂般的雪白,这是个男子的肤色???
“军医何故失神?”景渊本可出手震慑,此刻浑身脱力,只剩压抑的怒意。
军医定了定神。
拔出短匕,在创口上方划开十字切口,乌黑毒血缓缓渗出:“公子毅力过人,竟忍得住这般剧痛。”
全程景渊一声未吭,浑身肌肉不住痉挛,眼底幽深暗沉。
毒血放尽,她几近晕厥。
“请服解毒丹药。”
军医喂她服下药丸,又捣碎鲜草药敷上,诊过脉象。
起身钻出围布,回禀朱高炽。
“殿下,属下依《救荒本草》处置,也用上了周王所赐解毒丹。只是此毒猛烈,伤口处,仍由许多残毒顽固难清。”
“残毒顽固?你不是放血了吗?”朱高炽有些讶异。
出发前周王叔专门赠送医书,以及诸多治毒丹药,本以为万无一失。
真到临场需要解毒,能做到的依旧有限。
军医迟疑回话:“若是一般草莽汉子,倒也好解决,可让人直接吸出伤口的余毒,只是那公子出身矜贵,怕是多有不便。”
朱高炽一下呆愣住,以前上网学的杂,好像是有刷到蛇毒用嘴吸出来,防止毒素进到心脉的知识点。
景渊公子本是女扮男装,麾下一众湖广水匪草莽全然不知底细,极不可能效忠女子,暴露会立刻失去匪首的地位。
随行女眷不明内情,不可贸然相帮;队伍里的男人多的是,却是礼法难容。
“性命当前,矫情个屁,随便去个亲信吸出毒血就好!”
方政看不过眼,高声直言。
军中打仗的汉子个个爽快恣意,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扭扭捏捏,瞻前顾后的公子哥。
陈洽则是懒得多言,他可没方政正义。
死个不相干的人,有何妨?
围布后,景渊草草拢好破碎衣料遮掩伤口,扶着树干勉强站直。
“不必如此,眼下处置已然足够,多谢殿下援手。”
“坐下别动!毒血侵入心脉,你就知道死了!”
朱高炽隔着围布,厉声喝止。
自怀中取出脱硫橡胶制成的吮器,递向军医:“用此物试行,反复挤压排毒,效用近似口吸。”
“这物件……”
朱高燧眼睛一亮,快步凑上前,语气戏谑,“瞧着倒像女子身上的部位!大哥身为太子,怎会备下这般猥琐器具?”
“孤猥琐?”
无端被扣污名,朱高炽心头火起,抬脚狠狠将他踹进路边长草丛中,“闭嘴,吃你的草反省。”
朱高燧啃了一嘴干草。
哀嚎两声,却不敢再胡乱调侃。
“绥宁,此物所用橡胶,是英国公自安南带回,孤命工坊做了几个带来,专为蛇伤排毒打造。”
朱高炽本来无需多加解释,此刻不得不,轻声跟张绥宁解释一番。
张绥面颊微热:“太子哥哥思虑周全,我不会听信赵王胡言。”
说着小脸越发的烫,死赵王。
嘴上没个把门,若非他乱形容,正常人谁会那般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