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演都不演了?
扯开绣着船只水波的锦囊,朱高炽只夹出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两个字:
缺钱。
说来东宫私库里,确实马上要捉襟见肘。
工坊产出通商赚的钱日进斗金,却很难同时维持多个大项目运转,重修永乐大典用的打字机要量产,龙江船厂研发铁甲船队,巡狩一路上的辎重粮饷乃一笔天文数字,加上修铁路还要造蒸汽动力的火车……
更是一笔惊天数字,朱高炽本来满满当当的小金库,眼见就要漏风了。
景渊公子连这批大项目运转,只出不进都知道,还要专门写锦囊嘲讽他?
景渊到底是谋士,不至于这么幼稚。
难道是景渊没钱找他索贿?
朱高炽左思右想,没什么头绪。
杨溥开口道:“景渊公子突然离开,不阻拦吗?万一别有目的?若其与汝南王勾结,怕是您的行踪,也会暴露。”
“你不妨看看这张字条。”朱高炽将纸条递过去。
杨溥阅罢,神色与朱高炽一般复杂,沉吟道:“他是猜到东宫的财政,借机和殿下谈条件吗??胡广那匹水匪,掌控漕帮,贩卖私盐,身价倒是很高。”
“就私盐那点钱,够哪个项目运转?”朱高炽手里几个吞金兽项目,他一直不焦虑,是因为还有美洲航海计划。
实在不行,可以等郑和回来,去美洲搂银,比西班牙还要早一百年。
西班牙当时白银大量流入明末市场,又骤然缩紧,直接导致国库差点被吸干。
国库欠了几百万的粮饷,连颗铜板都抠不出来。
崇祯那可怜帝王,帝袍都是打补丁的。
或许,他可以改变这一切。
远处烟尘扬起,张辅策马赶来,“殿下,诸事办妥。接下来,要如何使用汝南王的印信?”
“印信你留着,书信给孤。”
张辅掏了掏怀中,一叠厚厚的书信,带着体温给朱高炽,“全在这里,难道是要威胁沐晟,让他逼朱有爋说出埋伏点。”
“藩王身份特殊,极易寻机脱罪,不可明面上发难。”
朱高炽抛出一枚令牌,“现下有两条路可选,其一,持令领三千兵马沿路搜捕,遇上小股伏兵,假扮汝南王亲信;其二,便是赌一场,朱有爋会不会派人刺杀孤。”
“刺杀?”
张辅神色一凛,“先前送他的人头早点,他还嫌吃不够?”
朱高炽摇摇头,“之前确实能震慑他,可却只能震慑一时,在孤见了沐晟后,铁路计划落地,随后銮驾返回京师,他再无机会。”
张辅心头一紧:“殿下将兵符交付于我,若是刺杀成真,銮驾危矣!”
“你即刻动身,几位女眷一并带走。”朱高炽目光坚定威严,不容悖逆。
“殿下务必保重!”
张辅不敢再劝,策马奔至队尾,低声传话。
几名女子闻言脸色剧变。
张绥宁似乎与张辅起了争执,一向爱女的张辅给了她一巴掌,把她强拉上自己的马,策马离开。
其他几个女子,以及被调走的两千精兵,随即脱离东宫銮驾。
朱高炽再令方政、陈洽持令牌,分领一千兵马,与张辅多路散开。
东宫銮驾瞬间大幅减员。
杨溥望着仅剩百余人的护卫队伍。
低声进言:“殿下,我等身为诱饵,六千主力大军尚在后方,至少一日一夜方能驰援。一旦不及,便是死局,值得以身涉险?”
“杨溥,孤所有的银两,都投在铁轨火车上,一旦漕运被击沉,所有物料遗失,你可知滇南会如何?大明未来又会如何?”朱高炽低沉问道。
“铁轨火车不容有失,乃大明国本。”
杨溥行礼,“臣愿誓死追随。”
“其实,不会太危险,孤想来,官道岔路颇多,要想精准伏击中孤,他们必会在快抵达昆明城时,杀来。”
队伍继续前行,不足一个时辰。
两侧草丛窸窣响动,滇地长风骤然凝滞,无数刀光破空掠出,大批死士自官道丛林冲出,直扑銮驾。
“有刺客!!快快!!掩护殿下离开!!”
火铳连发轰鸣,锦衣卫以身为盾,将朱高炽护在正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