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道理,沐晟居然从沐昂嘴里听到,他极想马上见到景渊,亲耳听景渊回答这个问题。
一缕清泠箫声自湖面漫来,沐晟循声抬目。
湖面静阔,晚风穿竹。
一叶乌篷小舟,轻划碧波,缓缓行至湖心亭之下。
舟上白衣身影临风而立,衣袂轻扬,宛若世外谪仙。
景渊收了箫管,抬眼望向亭上沐晟,语声淡静:“王爷,景渊有一事提醒。我等盐运积攒的现银,如今寄放在太子的漕船之上。”
“你疯了不成!!!”
沐晟霎时间心神失守,想到那笔钱银可解的燃眉之急,简直跳脚,“本王的巨款置于他船上,岂不是任由东宫吞没?”
“我与太子素有交情,讲明原委,便会归还我等,不必忧心。”素纱遮去大半面容,景渊眉眼含笑,从容自若。
那你他娘的说个屁!!
还要专门告知一声!!
沐晟莫名觉得此事并未了结,故作淡然,“如此,甚好,景渊公子思虑周祥,如此巨款放在东宫漕运,自是更好安然来到滇地。“
“眼下真正祸事不在东宫,乃是汝南王朱有爋密谋劫漕。张辅已拿到各处伏击布防,正沿路清剿据点,领兵平叛。”
景渊语调平缓,却如重锤砸在沐晟心上。
如此危局,还有闲情泛舟吹箫?
沐晟气的想破口大骂,可景渊公子乃他最依仗幕僚。
他对滇大部分成算权衡,及盐运到胡广牟利,全听从景渊安排。
二人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
此刻无暇追责。
在心里骂了上百遍景渊公子和朱有爋,他一脚踹醒沐昂,取冷酒浇在其后颈。
“快醒来,有军令。”
沐昂被冰冷一激。
骤然挺身,按住刀柄:“末将听令!”
沐晟面色铁青,一字一顿,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速往卫所,借两头飞鹰传信,告知张辅,本王愿调拨兵马,助他平叛!”
“为何?先前大哥尚且提防东宫,怎会出兵相助?”沐昂一头雾水。
沐晟一巴掌打他后脑上,“别管了,军令如山,你照办便是,切不可让太子爷的漕运,在水系山巅中,遇到任何麻烦。”
“遵命!要调多少兵马?”沐昂不知具体情况,不知如何决定。
沐晟想问景渊,小舟穿过湖心亭底部,居然悠然远去。
忍着怒气,他盘算了一下朱有爋会派的私兵,“先去两万,给老子合围包抄,如果船身有一个洞,老子要把朱有爋捅成筛子。”
“是,末将领命!!“沐昂是军人,军令如山,小跑着去调兵。
沐晟恨不能亲自去,却碍于身份只能在王府,脸色比这暮色还要黑,十根手指不自觉攥拳。
好个景渊公子,也不知是谁的幕僚。
把他的现银放在东宫船上为质!!
*
荒山野庙,残瓦漏顶,夜色如墨。
“诸位受苦!王爷劫漕事机败露,已遭东宫彻查。”
张辅除去蒙面,语声恳切,“东宫遍布密探,王爷放心不下各位,特遣我等前来接应,救诸位脱困,王爷对你等性命,看的比自己王位还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