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晟随意挥动胳膊,侍女便展开堪舆图,他走到堪舆图前道,“此铁轨上能行钢铁火车,运载万斤货物,一夜千里!!”
张辅举着坛子喝酒,“敬大家,这可是皇家轨道,今日看似荒芜无人,他日皆是车马辐辏、矿坊林立、货通内外的枢纽重地。”
“皇命启荒钦造皇衢大道,奉天承运,我们太子爷还要去江南,把地皮买出去,你等只有一次机会。”不善言辞的方政,今夜竟也一口气说出许多。
本来几个传奇商贾,天方商人和佛郎机商人有点犹豫,闻之变了脸色。
申请近前看舆图,便都凑近了看。
朱高炽干脆拍了拍手。
外头锦衣卫鱼贯而入,手提数盏汽灯,捧着托盘,上面放着放大叆叇。
灯火将舆图照得纤毫毕现。
藩商们举着叆叇,细细端详沿线地块。
“那个佛郎机商人,他在数代都在广东定居,一次条船就有五六万两,家中累积少说五六十万两。”沐晟小声提醒。
佛郎机商人忽然就转身,差点把沐晟吓一跳,他红着微醺的脸道:“这些地皮怎么卖?哪些是没被买走的?”
朱高炽按照现代预售地皮的方式,介绍途径昆明大理楚雄的最贵,需要竞价。
其他地方按照位置,由东宫最终定价。
“我要这块,昆明北边的地,多少钱?”佛郎机商人马上看准一块好地。
朱高炽:“五十万两。”
这些钱足以让一个巨贾商人倾家荡产。
“我买,可我的宝钞不够,可否从库房拿其他东西折现?”
不仅是其他藩商意外,连朱高炽都没想到,这佛郎机人直接要拍下。
“可以!”
朱高炽问:“有没有人竞价?”
现场鸦雀无声,这里其他人的资产,几乎没有超过五十万的。
“我出六十万。”天方商人举手道,“但我也是现银不够。”
佛郎机商人狠狠瞥一眼他,“殿下,我买西面这块地,多少钱?”
“四十万。”西面偏僻点,朱高炽放低价格。
佛郎机商人松了口气,“就这块。”
其他小藩商少见如此巨富,都是一脸钦佩,只能惋惜的买大理和楚雄附近的小块地皮。
藩商们宝钞储备大多不足,纷纷提出以府中珍宝折价。
沐王府即刻调拨兵卒,上门核验押运货产。
快到天明时,一箱箱金银宝货正由王府兵卒络绎抬入府中:
铸压整齐的域外银饼、金锭,一匣匣红宝石、蓝宝石,深海大珠,异国琉璃宝器。
朱高炽一看琉璃,心想不就是大玻璃么,直接拒绝拿琉璃器物折现,“琉璃可不行,回回的银币银饼纯度不佳,折抵的时候,也要克扣数量。”
齐刷刷的,所有视线都看向朱高炽,仿佛不可置信大明未来天子是个财迷。
朱高炽轻咳一声,正色弥补,“朝廷不会亏待投资之商人,但也不会让自己吃亏,这是一国储君的职责。”
说完不易察觉轻吐一口气。
应该算圆回来了吧。
“若折抵不足,我在码头还有一船货,殿下可一定要保留我在昆明的地皮。”佛郎机商人虔诚道。
朱高炽许诺,“自然,绝不食言。”
你们都是大明皇家矿业总公司的云股东,注资公司名下的铁路,现在的掏钱都是未来徭役的工资呢!
诸位藩商都放下心来,听说大明天子一言九鼎,君无戏言!!
他们的银钱有保障!地皮有保障!
无一人疲惫,继续宴饮。
那名天方回回商人已有几分醉意,借着酒意大吐苦水。
“此番渡海而来,真是险些丢了满船性命。”
“发生么什么事了?”佛郎机商人倍感兴趣。
天方回回商人连续喝几口闷酒,“我这一船货折算现银足有六万五千两,过马六甲海峡撞上海寇,硬生生被劫走半数,三万两千余两财货尽数落入贼手。”
朱高炽暗骂一声直娘贼,那群海盗抢的哪里是藩商,而是他手里肥羊,抢劫的是东宫。
张辅不解道:“陈祖义不是早已伏诛?”
“这些海盗还挺仗义,给留一半。”陈洽感慨。
方政说道:“估计是怕一下全都拿走,惶惶人心,没人再走马六甲。”
朱高炽碍于身份,只是在心里讨论。
对啊,陈祖义不是被郑和灭了,直接带去南京砍头。
他岛上劫掠累积的巨额财富,充公进朱棣的私人府库,没有走户部的账,至今没人知道到底有多少钱。
反正朱棣抄完,西征北征南征,皇宫都盖了。
“陈祖义虽死,他手下残余头目趁海峡空虚占了港湾,但凡经过马六甲多半要被他盘剥一次,这人估计抢了得有百万两货物。”
话音还未落。
朱高炽和沐晟心照不宣对视一眼,尤其是极度渴望敛财建设工业大明的东宫太子,眼底闪出了一丝狠辣。
陈祖义才死了几年,手下重新占领真空的马六甲继续当海盗。
居然又捞这么多钱???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