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沉沉凝滞,一股说不明的压抑,漫遍整片山林。
“竖盾!”
历经无数凶险刺杀,朱高炽单凭直觉,便嗅出扑面而来的杀意。
锦衣卫随身携带着轻便藤盾,只是要解下捆扎,尚需片刻功夫。
众人正要就地列阵,在山林间构筑盾墙,两侧密林之中骤然爆发出震天鼓噪。
“不好!两面皆有埋伏!护驾!”
张绥宁一瞬间陷入两难:
保朱高炽,还是护圣女阿嫫。
转瞬她便拿定主意,一把将阿嫫死死按入怀中,拔刀横于身前。
圣女对东宫修筑铁路。
干系重大,万万不能出事。
“你是小孩家,我还不用你保护。”
阿嫫不想让及笄少女以身挺护,却没法挣脱张绥宁怪力桎梏,心下无奈。
一想到此处乃交趾境内,她顿悟提醒道:“是交趾叛军,当心毒箭!!他们的毒见血封喉。”
淬满乌黑毒汁的箭雨呼啸倾泻而下。
朱高炽周遭护卫层层叠叠,盾阵尚未完全立起,一众猛将直接以身相挡。
“拼死护住太子!”
大半箭矢被刀锋劈挡飞开。
东宫锦衣卫身披轻甲,内裹金属软甲,纵然被箭镞剐蹭,并未造成多大伤亡。
少数几个沐家亲卫,不慎被毒箭射中。
朱高燧大喊,“别只顾太子,还有本王!!”
噗——
锐响刺耳。
沐晟挺身挡在朱高炽身前时,一枚漆黑毒箭钻过甲胄缝隙,狠狠钉入他肩胛。
乌黑鲜血瞬间浸透衣料。
沐晟身躯猛地一晃。
闷哼一声,径直摔落马背。
众人才猛然记起,沐晟兄弟和麾下兵马,并无东宫配发的贴身软甲。
纷乱中。
待到藤盾尽数竖起。
毒箭噼里啪啦密密麻麻扎在盾面之上。
“快护住黔国公!军医速来!”朱高炽翻身下马,抱起沐晟,急查伤势。
不过瞬息,沐晟嘴唇已然乌紫。
箭镞深入肩胛近胸,说不清有没有伤及心脉,淌出的血液尽数发黑。
此刻,万万不可贸然拔箭。
连卸甲都不敢轻动。
盾墙移动,护在朱高炽和沐晟跟前。
众人缩在盾墙之后,军医快步奔至,检视过后,额头冷汗涔涔,面色惨白。
“国公所中之毒猛烈至极,情势危殆,属下……怕是无力回天。”
阿嫫艰难从张绥宁的怀抱里挣出身,哑声开口:“我来。”
灌木丛里杀出一小股交趾叛军,个个悍不畏死。领头之人甲胄齐整,余下之人破衣烂甲,甚至赤着双足。
口中嘶吼不绝。
“杀沐晟!他屠戮我族无数!今必将他斩于马下。”
朱高炽眼底寒气翻涌,悄悄拨开一道藤盾缝隙。
手中左轮飞快上膛,精准轰向披甲叛首的太阳穴,首领爆头倒地。
叛军瞬间群龙无首,阵脚大乱。
锦衣卫也纷纷掏出火器,朝露头叛军点射,
“交趾已然大败,王室归附大明!尔等叛乱,是以卵击石,速速弃械投降!”
满地叛军尸体。
可叛军全无惧色,没有半分投降之意,举着淬毒兵刃猛扑过来。
“专砍他们脸面手足!避开甲胄之处!我们宁死战,绝不投敌。”
哪管叛军彪悍,一个个被锦衣卫斩于刀下,可山林没有就此安静。
密林深处,叫嚣声众。
一时根本无法摸清楚,到底藏了多少叛军。
“山上又有弓弩手!再竖盾!”
朱高炽看到山头上,重新迎上一批弓弩手,在高处搭弓射毒箭。